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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茱蒂丝与雪莉
    烈日烘烤著的一座偏僻小镇上,迎来了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陌生人。
    看那曼妙的身材曲线,人们只能知道这是个女人,性感的女人。
    不过没有人因为这失了智般的上前调戏。
    毕竟离这里最近的城镇都要有200公里,而这女人的黑衣上,却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们虽然压抑,但也不至於丟了脑子。
    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早就有人用血淋淋的性命警示过了。
    但他们真的很好奇,这种女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一双双眼睛目睹著这位疑似『女人』的傢伙,走进了镇上生意最好的鳶尾花酒馆。
    那里之所以生意最好,也是因为那里的老板是个女人,漂亮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做雪莉。
    ……
    老旧的留声机里放著悠扬的乡村音乐,雪莉倚在吧檯后,听著老旧留声机里放著的悠扬音乐,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只高脚杯。
    自从三十年前那个计划成功后,她终於摆脱了果木镇的诅咒,不再是那个需要承受剥皮剔骨之痛的黑暗骑士了。
    在这里,她只是个风情万种的酒馆老板娘,享受著她用夏尔莫斯之命和茱蒂丝未来换回的绝对自由。
    就在这时,酒馆掛著风铃的木门被推开了。
    来人摘下了宽大的呢绒礼帽,脱下了裹著的黑色大衣,露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唯一不足的是,那张嫩弹的脸蛋被一副漆黑的墨镜遮挡住了大半。
    不然的话,应该会很赏心悦目吧。
    雪莉直视著女郎走到身前吧檯坐下,目光似乎透过墨镜落在了雪莉身上。
    “下午好,想要点什么?”
    雪莉习惯性地扬起那副迷人且无害的笑容。
    “一杯『弒亲者』。”
    女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雪莉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绝不是什么常见酒单上的名字。
    但开酒馆多年,她只当这是某种小眾的地下黑话。
    她用杜松子酒打底,加入了深红色的黑樱桃利口酒和几滴苦艾,推到了女郎面前。
    如鲜血般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女郎端起酒杯,却没有急著喝,而是缓缓开口:
    “老板娘,这杯酒,让我想起了一个有些年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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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听听吗?”
    “如果是打发时间的话,我很乐意。”
    雪莉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女郎修长的手指摩挲著杯沿,幽幽讲道:
    “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恐怖的传说。
    传说每相隔三十年,一颗跳动的诅咒之心就会復甦。
    拥有诅咒之心者,会褪去活人的顏色,化作彻底的漆黑。
    恶臭的黑气会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將她的理智剥夺,强迫她化身刽子手,去享受撕裂活人血肉的折磨……”
    雪莉擦拭吧檯的抹布猛地停住了,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打发时间的好故事。”
    女郎笑了笑,轻轻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宛如丧钟。
    “为了逃离这个诅咒,那个女人偽装成深情款款的模样,蛊惑了一个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男巫丈夫。
    那个愚蠢的男人,倾儘自己的法力去帮她,甚至甘愿背负骂名。
    他到死都以为自己在保护心爱的妻子,殊不知,他在女人眼里,从头到尾只是一个用来孕育『代替品』的播种工具。
    接著,她亲手將自己年仅十八岁的女儿推上了祭坛。
    那个从小缺失父爱的可怜女孩,满怀著对亲情的憧憬,推开了房门,等来的却是母亲设下的死局。
    你说,这个母亲,是不是如同这杯酒的名字一样……毒辣?”
    吧檯后的雪莉面色早已僵住,原本红润的嘴唇瞬间褪去了血色。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衣女郎,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你……你到底是谁?!”
    女郎放下了酒杯,抬手摘下了那副宽大的墨镜。
    那是一双与雪莉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只不过,在这双眼睛的深处,瀰漫著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血气。
    “好久不见了,我的好母亲。”
    茱蒂丝直视著雪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茱……茱蒂丝?!”
    雪莉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后背猛地撞上了酒柜。
    短暂的极度震惊后,她的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脸上立刻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与痛苦,她颤抖著向前伸出手:
    “哦,我的天哪……真的是你吗,茱蒂丝?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受著良心的谴责,我每天都在为你祈祷……
    妈妈对不起你……”
    “收起你那套拙劣的表演吧,雪莉。”
    茱蒂丝冷酷地打断了她,连一声妈妈都不愿再叫。
    她看著雪莉那张因为被识破而微微扭曲的脸,眼中满是冷漠:
    “让你失望了,我並没有像你预想的那样,被永远地困在果木镇。
    余烬照料得我很好,他让我拥有了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和真正的新生,可是……”
    茱蒂丝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自己的胸口。
    “我这里有一个心结。
    我恨你。”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为了你那自私的自由,你把爱你的父亲逼上了绝路,让我这个女儿差点永墮地狱。
    你踩著我们的血肉换来的这副岁月静好,真让我感到噁心。”
    听到这里,雪莉脸上那楚楚可怜的偽装终於彻底龟裂了。
    愧疚感从她身上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怨毒与疯狂。
    她猛地拍在吧檯上,像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你以为我愿意当那个怪物吗?!
    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是死亡倒计时的临近?!
    我也是会死的!!”
    雪莉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地瞪著自己的亲生女儿:
    “换作是你……如果换作是你,只要能摆脱那种恐惧,你也会跟我做一样的选择!
    这是你们欠我的!!”
    看著陷入疯狂的母亲,茱蒂丝眼底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也彻底冷却。
    她端起桌上那杯如血般的弒亲者,一饮而尽。
    辛辣与苦涩顺著喉咙滑下,却远比不上她三十年前体验过的心寒。
    酒杯磕在实木吧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余烬说得果然没错。”
    茱蒂丝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满是死寂的眼睛。
    “像你这样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悔改。”
    雪莉死死抓著吧檯的边缘,色厉內荏地吼道:
    “怎么?
    你是来杀我的吗?!
    来啊!
    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杀你?”
    茱蒂丝转过身,背对著雪莉,一步步朝酒馆大门走去。
    “死亡对你来说,太仁慈了。
    你最害怕的,不就是失去自由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重新將自己裹进黑暗中的茱蒂丝,推开了酒馆的门,踏入了门外的烈日中。
    “你给我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做什么?!”
    雪莉心中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
    她绕过吧檯,发疯一般地朝著大门衝去。
    然而,就在茱蒂丝离开的下一秒,酒馆地面的木板上突然亮起了一圈繁复、扭曲且散发著幽光的血色阵纹。
    这股力量与当年果木镇的诅咒之心同样来自血之长河,又被茱蒂丝用巫术加以改良,显得更加坚不可摧。
    “砰!”
    雪莉狠狠地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屏障上,巨大的反弹力將她整个人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
    不!!!”
    雪莉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向大门,双手疯狂地拍打著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她张大了嘴巴,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咒骂著。
    可是,门外正渐行渐远的茱蒂丝连头都没有回。
    外面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行人,也对这扇敞开的酒馆大门视若无睹。
    因为在这个屏障內,哪怕雪莉喊破了喉咙,也传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锁死。
    那令人窒息的囚笼,时隔三十年,以一种更为绝望的方式,再次降临在了雪莉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顶替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