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加百列的眉毛越皱越紧，死亡骑士忍不住提醒道：
    “你不会忘了他的身份，其实是个灾难点吧？”
    听到灾难点三字，加百列猛然惊醒。
    是啊，余烬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它们的合伙人。
    它们之所以会选择余烬，就是因为灾难点的命运无法测算，才能从先知的预言中跳脱出来，完成一些不可思议之事。
    但同样，余烬也可能带给它们一些它们想不到的事。
    比如这逐渐偏离了它们初衷的地府计划！
    意识到这点的加百列，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傢伙……怕不是想换新天吧。”
    换新天？
    听到这三字，死亡骑士先是一愣，隨后失笑道：
    “不可能。”
    “这个世界经歷了如此多次的天球交匯，哪一次不是那两方笑到了最后？”
    “如此之多的灵魂积累，已经给了它们绝对的实力基础。”
    “若是轮迴真的建立，还有可能削弱它们的力量，但现在，人口限制之下，不管是旧神还是新神，都难以挑战它们的地位。”
    对於死亡骑士所说之事，曾经也是它们中一员的加百列对此深以为然。
    它刚刚也只是隨口感慨一句，並不认为余烬真的拥有换新天的能力。
    毕竟这种事情，只存在於幻想当中。
    它那几个兄长，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既然如此，那你在担心什么？”
    死亡骑士嘆息一声：
    “我是怕他节外生枝。”
    “新神的出现，必然会削弱旧神的力量。”
    “那些还存在於世间的旧神，会眼睁睁地看著他打造出新神吗？”
    “他又代表不了时代的洪流，可没法让旧神们硬生生吃下这个暗亏。”
    直觉余烬在下一盘大棋的加百列，忽地提出了一种可能：
    “若是他准备的神职权柄，是给旧神们的呢？”
    死亡骑士张了张嘴，有些惊讶於加百列的猜想。
    不过细想一下，这计划似乎也有几分可行性。
    以目前来看，旧神的出路，就是融合新时代的神职权柄，从而实现自己的『进化』，成功保留自己作为神的力量！
    “那……这还真是极为大胆的计划。”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將旧神们拉入到我们同一战线中。”
    “说不定，我们今后也可復刻『新十诫』制定时的盛况，让所有旧神都联起手来，再次对抗天堂和地狱。”
    加百列摇了摇头：
    “治標不治本，这世间的人类一直在减少，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总感觉，传言中的终末，实际上就代表著世界的消亡。”
    “而世界消亡的標誌之一，就是种族的灭亡。”
    “等人类彻底消失，那么这个世界，或许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闻听此言，死亡骑士也是无奈地笑笑。
    天启四骑士，虽是为终末所生。
    但它也深知鸟尽弓藏的道理，终末只会是所有人的终末，天启四骑士也不过是把用完即弃的刀子罢了。
    没有世间万物，天启四骑士又有何存在的意义？
    想到这里的死亡骑士，忽地灵光一闪。
    所以这个世界不断地发生天球交匯现象，会不会是世界在进行自救？
    它意图用別的世界，来阻止自己的消亡？
    死亡骑士对於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不由得摇了摇头。
    在它漫长的岁月中，它可从未感受到过所谓的世界意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希望最终的结果能如你我所料。”
    说完，死亡骑士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轻薄黑烟，自瓦尔哈拉之中消失。
    望著死亡骑士消失的方向，眼中闪动著精光的加百列自语道：
    “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还是该有备用计划啊。”
    ……
    重新回到海城的阿呜，如今在加百列的教导下，已经明白了如何克制自己的本能。
    虽然她仍旧觉得那些散逸在空气中的灵魂，十分美味。
    但在余烬的再三强调下，还是忍了下来。
    此时余烬看著面前的阿呜，也很是头疼。
    让一个拿非利人去经歷人类的一生，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或者说，阿呜现在成了比黑锅还要高危的傢伙。
    对於黑锅，余烬尚且可以利用它和茱蒂丝之间的牵绊，使其能短暂脱离自己的目光。
    但目前谁都不信任，只勉强信任余烬的阿呜，却没办法这样做。
    阿呜世界的三观尚未成型，很难说在离开了余烬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余烬思虑再三，也只能先將阿呜带在身边，慢慢教她正確的三观。
    他现在只希望，圣教军中没有禁止携带女眷的说法。
    不然的话，他就得考虑如何藉助永生教的途径，混进圣城之中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海城倒是十分风平浪静。
    那些能被称作为疯子的永生教教徒们，不知为何並未出来兴风作浪。
    很快，圣骑士考核的时间，也已经到了截止的日期。
    余烬带著阿呜和其他候选人，再次回到了海城大教堂之中。
    看著底下一眾候选人们，伊纳瑞斯的心情很是感慨。
    本来就抱著隨便试试的心態，將三则有关『罪人』的情报透露给了眾人。
    结果没想到三件高难度事件里，有两件都被这次的圣骑士候选人完成。
    第一件事是余烬，將黄眼恶魔阿撒兹勒给困住，上交给了他们。
    第二件事是那萨卡兰姆，单枪匹马闯进了永生教徒位於海城的老巢，强行將那灾难之子给解救了出来。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人找到那位拿非利人下落。
    自从在汽车旅馆显现出异象之后，那位拿非利人就再也不见了踪影，就好像在世间消失了一般。
    就算是圣城的先知，也『见』不到有关拿非利人存在的画面。
    这种事情，相当罕见。
    先知无法预测之事，也就从侧面证明那位拿非利人，彻底逃出了天使、恶魔的目光。
    不过这些事，从现在起，就与他伊纳瑞斯无关了。
    向前一步，站上讲经台的伊纳瑞斯，排除了脑子里的杂念，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后，朗声道：
    “本次考核已经结束，保送名额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