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
颯还以为是他看错了,便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並没看错,就是2022年10月30日。
“这是给我穿越回两年前了?”
雨后的夜格外安静。
颯盯著日历上的“2022”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移开视线。两年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穿越前那天是2024年的深秋。
所以他不只换了身体,换了国家,还往回走了两年。
这算什么?重生?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惩罚或者恩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著雨后泥土的气息和隱约的桂花香。街灯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发亮,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陌生的、年轻的手。试著握拳,再鬆开,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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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
他是真的还活著。
颯关上窗,拿起课本跟笔记走进自己的房间,那个叫“久保颯”的少年的事他还没弄明白。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松香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桌靠著窗户,檯灯还亮著——大概是原身出门前忘了关。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除了课本和参考书,还有几本音乐杂誌探出头来。墙上贴著几张海报,颯认出其中一张是日本某个摇滚乐队,另一张是一个抱著吉他的欧美男歌手,黑白照片,看不清脸。
但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靠在墙角的那把吉他。
木质的琴身在檯灯的余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泽,琴颈搭在吉他架上,六根琴弦静静地臥著,像在等待什么。琴身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品柱附近的位置有手指长期按弦留下的淡淡痕跡——这不是摆设,是一把被认真弹过的琴。
颯走过去,在吉他面前蹲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琴弦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拨了一下。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弦音,嗡嗡地迴荡著,很快被寂静吞没。
他对吉他没什么了解。上辈子——他暂且这么称呼自己以前的生活——他只会听歌,从没学过任何乐器。但此刻看著这把琴,他忽然有种奇怪的衝动,想把它拿起来,抱在怀里,试试能不能弹出什么。
但他没动。
这不是他的东西。
虽然这具身体现在是他的,房间是他的,甚至连名字都成了他的——但这把琴,是那个叫“久保颯”的少年用过的。那些海报,那些杂誌,那些藏在书桌抽屉里可能存在的乐谱和歌词,都是那个少年留下的。
颯站起来,环顾四周。
书桌上摊著一个笔记本,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不是课堂笔记,是五线谱本。翻开的页面上画著几行音符,旁边用铅笔写著零碎的文字,日语,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起了毛边。
“雨音”
“伝えたいこと”
他辨认著那些字跡。
“雨声”。
“想传达的事”。
大概是一首歌的草稿。
颯盯著那些音符看了很久,一个字都看不懂。但那些涂涂改改的痕跡,那些被擦掉又重写的歌词,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少年,是认真在写歌的。
不是隨便玩玩,是真的在努力做这件事。
他把五线谱本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旁边是一台小小的录音设备,像记者用的那种,屏幕上落著薄薄的灰。
颯没有继续翻下去。
他在书桌前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檯灯的光落在桌面上,照出一个摊开的笔记本——普通的笔记本,不是五线谱本,里面是日常的记事。
他翻开第一页。
字跡工整,和课本封面上的签名一样。
“4月5日。开学典礼。宇衣坐在我前面两排,她回头看了我三次。”
颯愣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4月12日。社团活动。吉他社的前辈说我进步很快。其实我只是每天都在练而已。”
“4月18日。下雨。没带伞,宇衣借了我一半。她淋湿了。”
“5月2日。黄金周。写了第一首完整的歌。给宇衣听,她说很好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颯一页一页翻下去。
日记很简短,有时候只有一两行,有时候长一点。记录的事情都很日常——社团活动、考试、练琴、下雨、和宇衣一起回家。偶尔会提到家人:父亲工作忙,经常加班;母亲在社区中心教插花;两个姐姐都在东京工作,很少回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事。
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日常。
颯翻到后面,最近的几页。
“10月15日。体检。医生让我留下来再做一次检查。宇衣在外面等了很久。她看起来很担心。”
“10月20日。去医院拿结果。医生说需要进一步检查。我问是什么问题,他没直说,只是让我通知家人一起来。我还没告诉爸妈。”
“10月25日。网上查了很多资料。心臟的问题。有点害怕,但不知道该怎么跟別人说。”
“10月28日。拿到诊断书了。医生建议住院。住院……”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0月29日,昨天。
只有一行字。
“想跟宇衣说,但说不出口。”
颯合上笔记本,靠进椅背。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轻轻敲打著玻璃。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里,宇衣看到那张诊断书时的表情——担忧、心疼、害怕。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照顾他,陪著他。
原来如此。
原身还没告诉她。
颯扭头看向墙角那把吉他,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地立著。
这个少年,有喜欢的音乐,有写了一半的歌,有一个放心不下的人,还有一张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诊断书。
然后他走了。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去了別的地方——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身体里了。
雨声细细地响著。
颯站起身,走到吉他面前。
这一次,他把它拿了起来。
比想像的要轻,抱在怀里刚刚好。他试著用右手隨意拨了几下琴弦,杂乱的音符在房间里散开,不成调子,但意外的並不刺耳。
他不会弹。
但抱著这把琴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离那个叫“久保颯”的少年近了一点。
颯把琴放回架子上,回到书桌前。
他打开那个五线谱本,翻到写著“雨音”的那一页,盯著那些陌生的音符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一行字:
“我会替你活下去。”
写完又觉得矫情,想划掉,但笔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把五线谱本合上,关了檯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街灯光。吉他的轮廓在暗影里静静地立著,像在等什么人。
颯躺到床上——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陌生的气息。
他已经对这具身体了解的差不多了,父亲是一家高中的校长,妈妈工作不详,两人经常不在家。大姐在东京工作,二姐貌似是一个偶像团的小偶像。还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颯在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那个巷子,那个黄毛,那把刀,还有那个女孩惊恐的脸。
他想:至少她跑掉了。
然后他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