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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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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需提醒一句,府中锦衣卫耳目眾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是莫要沾染。
    將来银钱宽裕了,什么样的女子寻不著?切莫因一时糊涂,落下把柄,被锦衣卫递到御前。”
    贾珍心头突地一凛——这些日子他暗中惦记秦可卿之事,难道已被锦衣卫察知?看来此事须得暂且按下了。
    他勉强挤出笑容,连声道:“三弟提醒得是。”
    离了寧国府,贾瑜便遣了一名得力手下,专司与贾珍、贾璉对接糖业生意诸事。
    贾珍本就精明,不过数日,便与贾璉一同寻妥了作坊与铺面。
    所用之人皆是二人亲信,得了贾瑜的方子后,第一批白糖很快便制了出来。
    新糖铺面一开,稍作宣扬,立刻在神京城中掀起波澜。
    连万宝商行亦主动登门,意欲將这白糖、霜糖销往四海九州。
    万宝商行的介入实则是贾瑜在幕后推动的安排,这等於將贾珍与贾璉变作了商行的生產方。
    双方很快谈拢了条件,各自皆能从中获利。
    首月因產出有限,仅利润便达数万两白银,贾珍与贾璉为此特意寻到贾瑜,提议扩大规模、追加投入。
    贾瑜对此並无异议。
    他並不担心这两人暗中作乱——眼下所產的糖大多由万宝商行收走,倘若他们胆敢背约,自有资本运作的手段令其难以立足。
    幸而两人尚存几分清醒,见识过贾瑜的手段后,心知他胸中另有生財之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清晨,贾瑜在演武场练罢剑法,望见远处花团锦簇,便收剑归鞘,信步向湖畔园子行去。
    园子对面正是寧国府的宅院。
    “扑通——”
    正当贾瑜走近湖岸时,忽见一道身影自石桥坠入水中。
    贾瑜眸光一凝,身形瞬动,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人已掠过十数丈距离,来到那落水者身旁。
    他伸手一揽,將人从湖中带起。
    秦可卿在跃下的剎那便生了悔意。
    窒息的痛苦激起了求生的本能。
    就在她呛了几口水、將將沉没之时,只觉一只有力的手臂將她托出水面。
    待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被一名男子横抱怀中,而那人竟如蜻蜓点水般踏著湖波飞掠,险些令她低呼出声。
    贾瑜自湖面一跃,轻飘飘落至演武场旁的花丛边,方將怀中女子放下。
    垂目细看,竟是秦可卿。
    “可卿……蓉哥儿媳妇,怎会是你?”
    秦可卿怔了怔——方才他仿佛直呼了她的闺名。
    外人素来只唤她“蓉 ** 奶”
    ,知晓她名字的,本该只有丈夫才是。
    心下不由恍惚:莫非那日神游太虚时的云雨缠绵並非幻梦?
    况且贾瑜方才踏水而行,几如仙术。
    她怔怔望著他的面容,一时竟有些出神。
    半晌,颊边浮起薄红,眸光却又渐渐黯淡下去。
    “瑜三叔……”
    “为何要寻短见?”
    贾瑜虽已猜到缘由,仍开口问道。
    “求三叔救我。”
    秦可卿说著便要屈膝跪下。
    贾瑜连忙扶住她。
    只是她衣衫尽湿,紧贴身躯,玲瓏曲线一览无余,连贾瑜也不禁目光微灼。
    “有话稍后再说。
    你衣衫湿透,先去更衣,莫要惹了风寒。”
    贾瑜温声道。
    “三叔,我……我怕是活不得了。
    奴家知道三叔是有大能耐的,求您救我一命。”
    秦可卿仰面望来,眼中泪光盈盈,哀切之態令人心怜。
    贾瑜略一示意,侍立身侧的女影卫芙蓉便无声显出身形,向他欠身行礼。
    “带她去更衣。”
    贾瑜吩咐道。
    芙蓉应下。
    秦可卿怔了怔,唇瓣微启似要言语,贾瑜已先开口:“有何话,待整理停当再说不迟。”
    待芙蓉引秦可卿更换衣衫、重新梳妆完毕,贾瑜方步入室內。
    “三叔,”
    秦可卿未语泪先盈,屈膝便要拜倒,“我知您手段非凡,求您救我。”
    贾瑜伸手托住她臂弯,阻了这礼,轻嘆一声:“不必如此。
    且先將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秦可卿瞥向一旁的芙蓉,面露迟疑。
    贾瑜会意,略一摆手,芙蓉旋即退去,身影倏忽不见。
    见此情景,秦可卿心中那份“唯此人能渡我”
    的念头愈发坚定。
    “但说无妨。”
    贾瑜温声道。
    秦可卿噙著泪,將踏入寧国府后的遭遇缓缓诉出。
    原来当年意图纳她的並非贾蓉,实为其父贾珍。
    只因生父秦业断不肯令女儿为妾,贾珍便使儿子贾蓉出面迎娶,却在新婚之夜便禁了夫妻之礼。
    起初贾珍尚以温文姿態相对,盼能以“真情”
    令她自愿顺从。
    可这些时日,他每每醉后便闯入她房中,若非贴身丫鬟宝珠与瑞珠拼死周旋维护,她早已遭逢不幸。
    贾瑜听罢,默然片刻,方道:“我亦未料他竟至此。
    你欲我如何相助?”
    “只求三叔救我脱离这煎熬,便是为婢为仆,我也心甘情愿。”
    秦可卿泪眼婆娑,淒楚中別有一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此恩此德,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你可曾想过秦老爷与令弟?”
    贾瑜问道。
    秦可卿低嘆:“我本是秦家抱养之女。
    父亲的养育深恩……唯有来世再报了。
    若蒙三叔垂怜,我愿长隨左右,尽心服侍。”
    言至此,她颊边不由泛起薄红。
    每见贾瑜,她总恍惚忆起太虚幻境中那场似真似幻的云雨交融——那感受真切得刻骨,甚至此刻离他稍近,他衣襟间那股清冽气息,仍与她记忆中的温度一般无二。
    她心底深信,这许是前世未尽的因缘。
    “既如此,”
    贾瑜沉吟道,“我可先安排你暂居府外。
    寧府那头,我自有计较。”
    “谢三叔成全。”
    秦可卿言罢又欲行礼。
    贾瑜忙上前搀扶。
    她身子微微一倾,恰靠入他怀中,一缕幽香悄然袭来。
    他稳当地扶她站好,缓声道:“不必再拜。
    女子膝下,何尝没有黄金?你且稍待。”
    贾瑜外出归来,掌心多了一枚碧色玉佩。
    他將玉佩递过去,低声道:“系在颈间,旁人眼中你便是另一副面容。
    从今往后,寧国府那位蓉 ** 奶……只能是个死人了,你可懂?”
    “可卿明白。”
    ** 眸光轻转,顷刻便领会了他的安排——这是要为她换一个身份,借他人的躯壳重活一回。
    贾瑜抬手示意,芙蓉与魅影自暗处悄步走出,静立在他身侧。
    “芙蓉,你领她去我城外的宅子,交给雪姬和飘絮安置。
    魅影,去寻个罪该万死之人了结,將尸身带回。”
    贾瑜吩咐道。
    “是。”
    二人齐声应下。
    芙蓉走近秦可卿,温声道:“秦姑娘,请隨我来。”
    ** 走了几步,忽又回身望向贾瑜,唇瓣微启,却未出声。
    “还有话想说?”
    贾瑜问。
    “你……怎知我的名姓?”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若我说是梦中得知,你可信?”
    秦可卿嫣然一笑,轻轻点头:“我信。”
    她心底已认定梦中种种皆为真实,那场繚乱的云雨、那交缠的身影,除了眼前之人再无別可能。
    最后一丝犹疑隨风散去,她转身隨芙蓉步入夜色。
    不过半个时辰,魅影便带回一具尸身。
    “此人专做拐卖孩童的勾当,手下十多个孩子已被不良人收押。”
    魅影稟报导。
    贾瑜垂目看去,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
    他当即运起双全手,指间流光隱现,那尸身的骨相皮肉竟渐渐扭曲重塑,不多时便化作秦可卿的模样。
    魅影在一旁看得眼角微跳,偏过了头。
    贾瑜取来 ** 留下的衣裳为尸身换上,隨即將其拋入府中深湖,偽装成失足溺亡之状。
    次日清晨,寧国府丧钟骤响。
    贾瑜正在院中练剑,闻声收势,心知那尸身已被发现。
    果然片刻后有小廝匆匆来报:蓉 ** 奶昨夜失足落湖,已然歿了。
    贾瑜踏入寧国府时,只见贾珍捶胸顿足,悲慟欲绝。
    “闔府上下、远近亲眷,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强过十倍!如今她竟撒手去了……”
    “人既已逝,还望珍老爷节哀,保重身子要紧。”
    旁人低声劝慰,“眼下该商议如何料理后事才是。”
    “还能如何料理?不过倾我所有,给她最后一份体面!”
    贾珍涕泪纵横,哀切不似作偽。
    贾瑜冷眼旁观,竟恍惚觉得——这人或许真对 ** 存了几分情意,並非全然贪图皮囊。
    另一侧的贾蓉却一脸漠然,仿佛事不关己。
    这也难怪,成亲至今他连 ** 的手都未曾碰过,心底甚至觉得死了反倒清净。
    他斜睨著痛哭的父亲,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贾瑜上前说了几句宽慰之辞,示意薛武递上奠仪,目光扫过花床上那具以假乱真的尸身,终是化作一声轻嘆。
    贾珍自然无从得知,那被送入府中的女子实为男儿身,不过是贾瑜以双全手改了形貌。
    若他知晓 ** ,不知要作何反应。
    正值尤氏抱恙在床,贾珍便请王熙凤协理寧国府一应丧仪。
    王熙凤诞下巧姐不久,正閒居无事,有此揽权之机,当即应承下来。
    她踏入寧国府正厅,径直於主位坐下,面色肃然道:“既蒙珍大哥託付,我也顾不得招人嫌了。
    我素日不比你们奶奶性子软和,容得你们鬆散。
    休提旧例如何,从今日起,万事须照我的规矩来。
    若有半分差错,任是有脸没脸的,一概按规处置。”
    四下寂然无声,丫鬟僕役皆垂首屏息。
    王熙凤为人虽不称善,这番威势却著实镇住了满府下人。
    贾瑜向贾珍告辞后先行离去。
    出殯尚需数日,灵柩將暂寄铁槛寺。
    他早知那寺中老尼非是良善之辈,前世里曾贿赂凤姐插手讼案,致使张金哥与守备之子双双殉情,孽债不浅。
    此番他决意阻了这桩事,暗中遣了几名心腹,悄然將馒头庵看管起来。
    回到院中,惜春与黛玉正坐在一处说话。
    见贾瑜归来,惜春起身迎上前:“哥哥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
    贾瑜温声问道。
    “正与林姐姐说起蓉哥儿媳妇的事呢。
    好端端一个人,嫁进来不过数月,怎就这般去了。”
    惜春语带惋惜。
    她见过秦可卿几回,觉其性情温婉,又因眉目间与英莲有两分相似,心中更觉亲切。
    不料竟这样匆匆离世。
    贾瑜轻轻抚了抚惜春的发顶,含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罢了,不说这个。
    哥哥有样东西给你。”
    “是什么?”
    惜春好奇地睁大眼睛。
    “张嘴。”
    惜春虽不解,仍乖乖张口,隨即舌尖一甜,一根小巧的糖块落入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