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布置得简洁,正中摆著一张用於诊疗的窄床。
贺红玲盯著合拢的门扉,忍不住跺了跺脚。
她想凑近些瞧,终究没敢挪步。
“请躺下。”
陈牧示意道。
“需要褪去外衫么?”
陈雪茹眼波流转,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不必。
当然,若您坚持,也请自便。
在医者眼中並无男女之別。”
他面色如常地回答,心底却暗暗摇头——这女子实在大胆得过了头。
可他自有行医的准则。
没料到陈雪茹竟真解开了衣扣。
陈牧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见她眼中掠过一丝得意的神色,陈牧不再多言,伸手触诊。
不多时,指尖便探到一处明显的结块。
陈雪茹轻轻吸了口气,几乎溢出低吟。
“请放鬆。”
他开始以特定手法推按。
陈雪茹颊边的红晕渐渐漫开,心想这年轻人手法如此熟稔,莫不是藉机……却又不由自主沉溺在这舒缓的触感中。
陈牧全神贯注於指下的力道,缓缓將凝滯的结块揉散。
约莫一刻钟后,那硬块已消去大半,期间陈雪茹断断续续的轻哼始终縈绕在狭小的室內。
待他停手时,她竟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似在挽留。
“今日到此为止。”
陈牧稳住呼吸,退后半步。
“这就结束了么?”
陈雪茹眸光瀲灩地望向他,嗓音比先前更软,“浑身使不上力呢……不如劳烦您帮我整衣?”
陈牧暗自嘆息,面上仍维持著平静。
终究是病患,他俯身拾起散落的衣衫,替她仔细披好。
“您动作这般流畅,想必常为人打理吧?”
她笑著调侃,一缕馨香隨之拂过他的鼻尖。
陈牧神色未变,只淡淡答道:“医者本职而已。
请到外间吧。”
陈雪茹的手指轻轻拂过先前那块凸起的位置,肌肤下竟已一片平坦。
她微微一怔,跟著陈牧走到外间,眼里漾开惊异的光:“这……就已经好了?你的手段,比我想的还要高明。”
陈牧无言地包好五剂药,搁在桌角。”每日一剂,睡前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
七日后再来复诊。”
他顿了顿,“诊金五百。”
“谢啦,小神医。”
陈雪茹眼波流转,从手袋中抽出钞票递过去,嗓音里掺了丝蜜似的软糯,“姐姐让你治得很是舒坦……下回还来寻你。”
陈牧接过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仿佛被轻薄了的错觉。
他將钱交给一旁记录的贺红玲,自己坐回那张高背椅,静静候著下一位访客。
“哥哥,”
贺红玲翻了翻手边的簿子,“预约的只剩两位了。
方才走了一位,今日怕是……再没有其他人了。”
“无妨。
若无病人,你便看看书,或是练练琴都好。”
陈牧望向她,语气温和,“你替我引来了贵客,这个月给你添些奖金。”
“当真?”
女孩的眼睛霎时亮了。
“自然。
今日进帐不错,中午想吃些什么?”
“我什么都行,不挑的。”
贺红玲抿嘴笑。
“那便吃烤鸭吧。”
“烤鸭……会不会太破费了?”
她虽馋,却也有些犹豫。
一只烤鸭的价钱,近乎普通人十日的嚼用。
陈牧扬了扬手中那叠纸幣:“管够,吃到你腻烦为止。”
贺红玲忍不住笑出声。
是了,陈牧哥哥敛財的本事,实在骇人。
区区两位病人,便是三千五百元入囊。
她父亲从前在学堂做先生,一月所得尚不足百元——这已抵得上老人家好几年的薪俸了。
陈牧出了门,转进僻静处,自那方独属於他的秘境里取出三只肥腴的烤鸭,拎著往回走。
外头全聚德的出品与他秘境中所藏相比,不过糟粕罢了。
刚折过胡同的拐角,便与一行人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是个旧识。
“陈大夫?您怎么在这儿?”
“齐天,有些日子不见了,身子骨倒更结实了。”
陈牧頷首,“我在那头开了间医馆,唤作『神医堂』。
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没什么要紧事,同几个弟兄隨便转转。”
齐天笑道,“没成想那新馆子是您开的!回头我定替您好好宣扬宣扬。”
陈牧曾是他的救命恩人。
当 ** 与梁东被李上游刺伤,若非陈牧出手,两人早已命丧黄泉。
“宣扬便不必了。”
陈牧摆摆手,“我那馆子,只治旁人治不了的症候,寻常小病不接。”
“成,听您的。”
齐天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陈大夫,您何时得閒?我和东哥几次想请您吃顿饭,总寻不著人,往您院里去了好几回都扑空。”
“平日忙,怕是难遇上。
閒时多在周末。
日后若有事,直接到神医堂寻我便好。”
齐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牧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一直跟在齐天身边的郭黑子忍不住好奇,压低了声音问:“天哥,刚才那位陈医生是什么来头?我可从没见你对谁这么客气过。”
齐天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神色认真:“黑子,陈医生是我和东哥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折在李上游那 ** 手里了。”
他语气里的郑重不容置疑,“往后见了人,放尊重点。”
郭黑子立刻挺直了腰板,连连点头:“明白了,天哥!你的恩人就是我郭黑子的恩人,绝不含糊。”
“走吧,”
齐天收回目光,语气转冷,“今天务必把李上游那滑头给我摁住,不能再让他跑了。”
陈牧拎著油纸包,走到二十號院门前,抬手叩了叩木门。
门很快开了条缝,小张探出头来,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哎哟,兄弟!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坐!”
“不进去了,”
陈牧將手中还温热的油纸包递过去,“刚出炉的烤鸭,带给你和老爷子尝尝。”
“你这傢伙,总是这么客气!”
小张接过烤鸭,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老爷子总念叨你呢,晚上一定回来吃饭啊。”
陈牧点点头:“好。”
他想起一事,又补充道:“对了,明天电话局的人会来装电话。
以后要是有急事找我不著,可以打电话。”
“那可太好了!”
小张高兴地应下。
回到“神医堂”
,陈牧径直去了后厨,叫来了贺红玲。
他取出一把薄刃小刀,手法嫻熟地將两只烤鸭片成均匀的薄片,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五大盘色泽油亮、片片均匀的鸭肉便摆在了案上。
贺红玲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悄悄咽了下口水,小声问:“陈牧哥,这么多……咱们吃得完吗?”
“吃不完你就带些回去给叔叔阿姨。”
陈牧用薄饼捲起几片鸭肉,配上葱丝甜酱,轻轻塞进贺红玲嘴里,笑著问:“味道如何?”
贺红玲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嗯!好吃极了!这比我在別处吃过的都香,陈牧哥你在哪儿买的呀?”
“喜欢的话,以后每周末中午都给你买。”
陈牧笑道,“管够,直到你吃腻为止。”
“我才不会腻呢!”
贺红玲笑得眉眼弯弯。
午后,医堂里格外安静。
陈牧等了许久,依然不见一个病人上门,困意渐渐袭来。
他靠在椅背上,心下明了:这地方到底还是太偏了些,名声未开,纵有医术,也难被人知晓。
相比之下,香江那边的“神医堂”
早已在富豪圈子里声名鹊起。
那边的诊症多採用预约制,陈牧自己只在周三、周五坐诊,专攻癌症重症,诊金高昂,视病情轻重,从十万起计,乃至百万之数。
平日里,则由丁秋楠、王语嫣、聂小倩和小乔四位坐镇,处理其他疑难杂症。
四人中,小乔医术最高,因她的医理知识直接承自陈牧的设置,即便他不在,大多病症也能从容应对。
高瑶如今是那边的总经理,近来正跟著蔷薇潜心学习经济管理。
何雨水则因在家休养安胎,多以读书静养为主。
陈牧的身影时常穿梭於香江与四九城之间,但凡香江那头传来消息,他转瞬便能抵达。
日落时分,医馆歇了业,贺红玲收拾妥当便回了家。
陈牧提著一袋新鲜食材踏进二十號院,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石老爷子近来心情格外舒畅,他之所以总念叨陈牧,多半是让这小子的一手好菜把胃口养娇了,知晓他一回来,便非得让他露两手不可。
“你这孩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石老抿了口酒,慢悠悠说道。
“实在是抽不开身,內人刚有身孕,医馆也需照应,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陈牧一边摆盘一边应道。
“我平日散步回来,可常见医馆里只有红玲那姑娘守著,不见你的影子。”
石老抬眼看他。
“我这医馆既叫『神医堂』,便不能日日坐堂。
求医问药,须得先行预约。
既是神医,总该有些神医的排场——我只接手那些旁处无救的绝症,或是命悬一线的危重病人。”
陈牧说得淡然。
“眼看也要当爹了,行事该更沉稳些才是。”
石老语重心长。
“您老说得是,我记下了。
来,我敬您一杯。”
三人 ** 閒话,直至夜色渐深,墙上钟针走过九点,陈牧才起身告辞。
出了院子,他径直往朝阳四十九號去。
抵达时,小院早已陷入一片沉寂,窗內漆黑,灯火俱熄。
陈牧悄声探查,见秦艷茹已在书房里伏案睡去。
他放轻脚步走向书房,推开虚掩的门扉,无声地踏入室內。
行至榻边时,惊动了浅眠的人儿,秦艷茹猛然一颤,险些惊呼出声。
“是我。”
陈牧低声道。
“陈牧哥……你可嚇坏我了。
回来怎么也不先捎个信儿?”
秦艷茹抚著心口,嗓音里犹带睡意。
“这不正是想给你个意外之喜?”
陈牧笑著將她揽入怀中,一道躺下。
秦艷茹便柔柔偎近,主动迎了上来。
她生来骨子里便有一段天然风情,凡事一学即会,更兼性情坚韧,耐受力极好,叫陈牧越发怜爱难捨。
……
另一头,九十五號四合院外的胡同深处。
两道人影隱在巷子晦暗处,仔细辨去,可见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腹部隆起,身形已显沉重——不是秦淮茹又是谁。
“淮茹,你方才说的……可是当真?这孩子……真是我的?”
秦祥林將信將疑地打量著秦淮茹。
秦淮茹眼圈霎时红了,声音里带著哽咽:“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易忠海根本生不了孩子,况且我与他早已不同房了。
我私下仔细推算过时日,准是你无疑……如今 ** 日受易忠海的委屈,简直快要活不下去了……”
说到伤心处,她掩面低泣起来。
“我有儿子了?没想到我秦祥林这辈子还能有儿子!”
秦祥林脸上顿时涌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激动,双手微微发颤。
“呜呜……你只顾著儿子,何曾真心惦记过我?”
秦淮茹哭得越发淒楚。
她並未告诉秦祥林,其实棒梗亦是他的骨肉。
此刻她心中所盘算的,不过是借秦祥林之力来对付易忠海罢了。
“別哭,淮茹,是我不好……你放心,那该天杀的易忠海若再敢欺你,我绝不让他好过!”
秦祥林连忙宽慰,语气里透出一股狠劲。
“你千万別莽撞,要是事情败露,我们娘儿俩往后怎么过?”
秦淮茹眉头紧蹙,声音压得极低。
话里没明说,意思却再清楚不过:要做,就做得乾净些。
秦祥林原本心里还有些犹豫,听她这般暗示,眼神顿时阴狠起来:“你放心,这些年在外面我也不是白混的。
易忠海那老东西,我自有办法让他悄悄消失。”
“別动杀心,嚇唬嚇唬他就够了,好歹……他名义上还是我男人。”
秦淮茹垂下眼帘,轻声劝道。
她越是这样说,秦祥林胸口那股火就烧得越旺。
瞥见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秦淮茹嘴角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隨即又化作满脸忧色。
她可没教他去 ** ,万一將来事发,那也是秦祥林自己的罪过。
若真能借他的手除去易忠海,再让他自己也搭进去……她悄悄抚上尚未隆起的小腹。
到时候这孩子也不必留了。
易忠海攒下的家底、那房子,还有他肯定藏著的金条私房,便全是她的了。
有了这些,下半辈子还有什么可愁的?
“我心里有数,绝不会出岔子。”
秦祥林拍拍胸脯,忽又凑近些,“你手头……还能挪点不?最近实在有些紧。”
他近来难得找到下手偷摸的机会,开销却不见少,便想著从秦淮茹这里周转些。
“我哪儿还有钱?易忠海每月就给十块,一家子吃喝拉撒都不够。”
秦淮茹嘆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我一会儿让他明早去买点肉。
你若想动手,清晨胡同里人少,倒是方便。”
秦祥林眼珠转了转,这主意不错。
易忠海那老抠门肯定有钱,明早顺手做了他,还能捞一笔。
“成,我明早就去胡同里候著。”
他压低声音道。
“我得回了,出来太久他要起疑。”
秦淮茹站起身,抚了抚衣角。
“小心些。”
秦祥林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