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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饭后,两人溜达到附近的电影院。
    里头正在放《白毛女》。
    这年月能看的片子不多,可故事却扎扎实实,演得真切。
    何雨水看著看著,眼圈就泛了红。
    幸好结局总算给了人一点安慰。
    散场时,陈牧轻轻揽住她的肩:“早知这样,不该带你来看的。
    咱们回去吧。”
    “嗯。”
    何雨水应著,忽然想到什么,脸颊倏地热了起来。
    虽然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可想到今夜要一同留在那儿,心里仍像是揣了只扑腾的雀儿,又甜又慌。
    回到南锣鼓巷十八號院,他们悄悄从后角门进去,落了锁。
    门一关,陈牧便一把將何雨水横抱起来,朝屋里走去。
    “哎呀……你慢些。”
    何雨水软软地挣了挣,便不再动弹。
    陈牧低笑,进屋掩上门,將她放在那张宽床上,身影隨即覆了上去。
    细细的呜咽与低喘像是夜里断续的曲调,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何雨水累极了,蜷在陈牧怀里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窗欞漫进屋內时,她才悠悠转醒。
    侧头看著身旁人安静的睡脸,何雨水眼里漾满了柔光,偷偷凑上去,在他颊边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晨光透过窗欞,陈牧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眼睫轻抬,手臂一揽便將何雨水圈进怀里。”偷著占便宜?”
    他低声道,“这可不能轻易算了。”
    “陈牧哥……你饶我这一回嘛。”
    何雨水声音软糯,带著撒娇的意味。
    “哪有这么容易。”
    清晨正是精力充沛之时,何况陈牧年轻体健,片刻间气息便灼热起来。
    两人笑闹纠缠,室內温度似乎也隨之升高。
    待到云收雨歇,已过了一个多钟头。
    何雨水面颊潮红,眼里含著薄怨,心底却漫开蜜一般的甜。
    若能永远这般该多好,她悄悄想著。
    “哎呀,八点了!”
    她忽然惊觉,“要迟到了,我得赶紧去学校。”
    “別慌,我送你。”
    陈牧不紧不慢地帮她整理衣衫,指尖掠过处总带起一阵轻颤,惹得何雨水又羞又恼,却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从厨房取出两只铝饭盒递过去:“包子和饺子,饿的时候垫垫。”
    “嗯。”
    何雨水乖乖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自行车穿过巷弄,在学校门口停下。
    何雨水跳下车座,朝他挥挥手便转身跑进校门。
    陈牧调转车头,並未往轧钢厂方向去,而是径直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便撞见易忠海正与贾东旭一同出门。
    易忠海一眼瞧见他,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陈牧,你昨夜去哪儿了?”
    原来昨晚閆埠贵提起陈牧私下找工人整修屋子,竟未先与他这“壹大爷”
    知会,易忠海听得心头冒火,当即去寻人,却只见门上一把锁。
    他在院里乾等半宿,连人影都没等著,气得一夜没睡踏实,眼下还掛著两圈青黑。
    此刻见到陈牧,旧火新恼一齐涌了上来。
    “我去哪儿,还得向你报备?”
    陈牧觉得莫名,“管得未免太宽了。”
    “你这什么態度!站住!”
    易忠海见他竟要径直往里走,抢步上前拦在路中。
    “好狗不挡道。”
    陈牧停下脚步,目光冷冽。
    “你……你有胆再说一次!”
    “倒是头一回见抢著挨骂的。”
    陈牧一字一句重复,“好、狗、不、挡、道。
    听清了?”
    “你——”
    易忠海气得扬起手臂,可对上那双寒潭似的眼睛,终究没敢落下去。
    “想动手?”
    陈牧嗤笑,“我让你一只手。”
    “陈牧,怎么和壹大爷说话的?还懂不懂尊敬长辈了?”
    傻柱这时也从屋里跨出来,端著教训人的腔调。
    “这儿没你的事,一边待著去。”
    陈牧扫他一眼,懒得多费口舌。
    “你找揍是吧!”
    傻柱擼起袖子就要衝过来。
    “试试看。”
    陈牧语调平静,却透著锋棱,“看你这条胳膊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陈牧,你简直无可救药!”
    易忠海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
    “老不死的,我给你几分顏面,你倒真摆起谱来了?是不是一天不找我晦气,你就浑身不自在?”
    陈牧终於不再忍耐。
    看来这老东西,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安分了。
    “我何时寻过你的麻烦?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易忠海的脸涨得通红。
    “那你现在挡著我的路,又是什么意思?”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若是太清閒,不如回家找点乐子,別在这儿碍眼。”
    “你…你要在院里动工修房,为何不先向我们三位管事通报?”
    易忠海质问道,胸膛剧烈起伏。
    “我修缮自家的屋子,还需经过你的首肯?你算哪一號人物?”
    “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如何管不得?你还想不想在这四合院里住下去了?”
    易忠海喝道。
    “我住或不住,是我自己的事。
    这房子姓陈,由不得你指手画脚。
    让开。”
    陈牧的语气冰寒。
    “今日不把话说明白,你休想过去。”
    易忠海索性耍起无赖,横在路 ** 。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重重落在易忠海脸上。
    “哎哟!”
    易忠海痛呼一声,踉蹌著摔倒在地。
    “姓易的,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陈牧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你…你竟敢动手!”
    “啪!”
    又是一巴掌携著风声扇过去。
    “打的就是你。
    我本懒得理会,你反倒得寸进尺。”
    陈牧的声音里满是厌烦。
    “陈牧!你个王八羔子,连长辈都敢打!”
    一旁的傻柱眼见乾爹吃亏,顿时怒火中烧,攥紧拳头就朝陈牧面门砸来。
    “砰!”
    陈牧抬腿便是一脚,正踹在傻柱腹部。
    傻柱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砰然落地,蜷缩著身子捂住肚子,只剩痛苦的 **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
    易忠海气得浑身发抖,挣扎著想爬起来。
    陈牧的脚已经踏了上去,鞋底不轻不重地碾在他的侧脸上。”易忠海,我忍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啊…放开!你这小畜生…”
    “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会不会敲碎你满嘴牙。”
    陈牧垂下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壹大妈见状惊呼著要衝过来,被陈牧一声厉喝定在原地:“站住!”
    “陈牧,你凭什么打我家老易?还有没有王法了!”
    壹大妈声音发颤,带著哭音。
    “我欺负人?”
    陈牧冷笑,“这老绝户一大清早就来寻衅,多少双眼睛都看著。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陈牧就没半点脾气?”
    “那…那也不能动手啊!”
    “我不与你计较,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陈牧的视线掠过她,语带讥讽,“明明是个能生养的健康身子,却硬生生替易忠海背了这么多年黑锅,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说著,他脚下稍一用力,將易忠海蹬了出去。
    “啊——!”
    易忠海惨叫著翻滚开,脸上 ** 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那张脸因疼痛和愤怒扭曲得近乎狰狞。
    易忠海的眼睛瞬间烧成了两团炭火,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宰了你……我非宰了你不可!”
    旁边的壹大妈嚇得脸色发白,慌忙扑上去死死箍住他的胳膊。
    “老头子,快醒醒神!”
    陈牧却抱著胳膊站在那儿,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来呀,”
    他慢悠悠地说,“我让你一只手一条腿,够意思吧?”
    那股疯劲慢慢从易忠海身上褪去。
    他喘著粗气,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王狗子那边已经收了钱,这陈牧囂张不了几天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口恶气似乎找到了出口。
    活了大半辈子,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每一秒的忍耐,都像是在为不久后的惨剧积攒快意。
    目光一偏,恰好瞥见贾东旭缩在自家门缝后头,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易忠海心头那把火“噌”
    地又窜了上来。
    连傻柱那个愣头青都知道往前凑,自己这名义上的徒弟、半个儿子,倒躲得比谁都利索。
    行,这笔帐他也暗自记下了。
    若不是贪图贾东旭屋里那个年轻媳妇……易忠海阴冷地磨了磨后槽牙。
    “东家,这儿是闹哪一出?”
    刘师傅领著一帮工人踏进院子,见这场面不由得停下脚步。
    “没事儿,”
    陈牧转过脸,神色已经平和如常,“师傅们照常干活就行。”
    “我看谁敢动!”
    易忠海猛地喝道,“这院里头动土,没我们三位大爷点头,谁也別想开工!”
    他是铁了心要给陈牧添堵。
    刘师傅左右一看,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挺了挺腰板,声音不高却硬气:“陈同志装修房子,那是街道办盖了章的。
    您一个管事儿的大爷,说破天也拦不著。
    別说您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工我们也得开。”
    “胡扯!不可能……”
    易忠海不信。
    王主任明明跟陈牧不对付。
    “您要不信,自个儿上街道办问王主任去。
    我们这活儿,就是王主任亲自介绍的。”
    刘师傅一句不让。
    陈牧这才慢步踱到易忠海跟前,眼底结著冰碴似的冷笑:“怎么,易大爷?您还有指示?”
    “你……你早算计好了!”
    易忠海陡然醒悟,手指颤巍巍地指过去。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不提批文,激他动手,好占个全理。
    “我做事,用不著跟你报备。”
    陈牧撇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转向刘师傅,语气放缓了些:“劳烦各位了。
    要是还有人拦,您直接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她肯给我这个脸。
    若有人敢毁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那就別客气,报警。”
    “成,东家放心。”
    刘师傅点头应下,心里却忍不住嘆气。
    多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偏偏摊上这么一院子虎狼邻居?
    另一边,傻柱揉著还在抽痛的肚子,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陈牧背上。”姓陈的,你等著……这事儿没完!”
    陈牧头也没回,只丟下一声短促的冷笑。
    傻柱那点伎俩,他闭著眼都能猜透。
    无非是回食堂后耍些下作手段:顛勺抖掉半勺菜,或是偷偷往饭菜里掺点不乾净的东西。
    这两天厂里招待多,这傻子又被调回后厨,果然更不知天高地厚了。
    陈牧细细叮嘱了刘师傅几句,便推过靠在墙根的自行车,利落地翻身骑上,朝著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晨风掠过耳畔,將院里的污浊嘈杂渐渐甩远。
    “早啊,陈医生。”
    “早。”
    一进医务室的门,几位工作人员便纷纷笑著向陈牧问好。
    连平日神情总是淡淡的丁秋楠也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浅笑。
    陈牧点头一一应过。
    如今室里添了两位新人,气氛比往日活络不少。
    一上午便有好几位工人因身体不適前来就诊开药,陈牧只隨手处理了几例,便让新来的两位女医生看得有些出神。
    “你在锅炉房工作吧?肺部积了太多烟尘,长此以往恐怕要出大毛病。”
    陈牧为一位工人检查后说道。
    那工人顿时慌了神:“陈大夫,那、那可咋办?我这还能治吗?”
    “自然能治。
    我给你开个方子,按方抓药,一个月內不必来上工了。
    我再给你开张证明,回家好好將养。
    往后在锅炉房干活,务必戴上口罩——那些粉尘不是小事。”
    陈牧说著便写下药方,又开了请假证明,嘱咐他拿去交给领导。
    凭著医务室出具的证明,休假期间工钱照发。
    “多谢您,陈大夫!您真是救命的好人啊!”
    “快去吧,活儿要紧,命更要紧。”
    正说著,李秘书挑帘走了进来。
    “陈大夫,请隨我来一趟。”
    见李秘书到了,陈牧心里有数:这大概是替杨厂长送诊金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著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廊角僻静处,李秘书將一个用旧报纸裹得方正正的包递过来:“陈大夫,这是杨厂长嘱咐转交的医药费,一共三千元,请您点收。”
    陈牧接过纸包,笑道:“知道了。
    请转告杨厂长,短则三月,长不过半年,他身体便能大安。
    一周后便可照常工作了。”
    “一定转达。
    您忙,我先回了。”
    李秘书含笑点头。
    陈牧目送他离开,將纸包揣进怀里,心念微动便收进了隨身秘境,转身回到医务室。
    不知不觉已到晌午。
    聂小茜拎著饭盒走过来:“陈大夫,一块儿去打饭吧?”
    丁秋楠也默默跟了过来。
    一旁的吴主任瞧著这光景,只能暗暗咂嘴——眼下医务室里两男四女,除了陈牧这般模样气质出眾的年轻人,就剩他这个中年汉子,女同志们自然都乐意围著他转了。
    食堂后厨,傻柱正翘著脚,捧著搪瓷缸慢悠悠喝茶。
    徒弟胖子忽然小跑过来:“师父,陈牧那小白脸来了!身边还跟著俩大姑娘,可俊了!”
    “啥?”
    傻柱腾地站起,凑到打饭窗口往外张望。
    只见陈牧与两个標致的姑娘边说边笑,正朝排队的人群走去。
    傻柱攥著那两个掺了料的馒头,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