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兀的嗓音,让卡伦脸色惨白,脸上的菸灰,都淡了许多。
就像前世正在看片,进入高潮环节,突然来个鬼脸一般。
所有的思绪、动作都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鬼脸,全部打断。
此刻的卡伦,就犹如宕机的电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脚下传来巨力,將卡伦掀出烟囱。
紧跟著一道人影也从烟囱跳了出来。
一身衣物造型,全是杰克的打扮。
但脸蛋却分明是今日农场,帮卡伦找鸡的“好大哥”。
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顶著和自己一样的光头。
杰克一个大活人,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倒在房顶的卡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不知如何应对。
愣愣地看著对方。
“我是中了幻术,还是喝魔药的后遗症?”
老友见卡伦痴傻的样子,笑了笑:
“怎么了弟弟,莫不是忘了大哥今日给你找鸡的辛苦?”
一滴冷汗,滴入眼睛。
刺痛,让卡伦回过神来。
“唉……又栽了……”
撑著双腿站起来的卡伦,像是准备让自己死的有点尊严:
“你动手吧。”
刚说完话,就见对方朝著自己走了过来,赶紧说著:“等等!”
“等什么?不是已经准备束手就擒了吗?”老友仍然面带著微笑,看著他,这让卡伦十分恼火。
卡伦指了指匕首:“那小子叫沙蝎,如果可以的话,看在今天铜幣的份上,將我和他埋在一起。”
“好说好说,没问题,別怕,很快的。”听著卡伦的话,老友脸上的笑意越发舒展,拔出利剑。
卡伦闭著眼睛昂著脑袋,犹如伸长脖子,等待被砍的甲鱼。
却在老友靠近自己,正欲挥剑的瞬间,反手拔出短剑,斩將过去!
“呛!”
两剑相交,带出一溜火星。
“哟呵?”老友也来了兴趣,舞出几朵剑花,欺身向前。
卡伦发动炽焰,害怕迎来更多的人,跳下房顶,边打边逃。
二人犹如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在空旷的街巷中,逐渐远离广场。
卡伦侧身劈开袭来的一剑,几番交手下来。
看著对方手上被炽焰烫得发红的长剑,让他觉得自己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自己还是容易被两世加起来,几十年的普通人观念,影响判断,今后要特別注意!”
老友从身上扯下一条碎布,將发烫的剑把缠绕。
“你们到底是谁!”趁此间隙,卡伦问出了缠绕一天的问题。
老友嬉皮笑脸看著他:“你猜!嘿嘿~”
话音刚落,便再次欺身向前。
卡伦本就专注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见对方提剑斩来,也作势对冲,不闪不避。
右脚却猛地一顿,蹭著地面,使劲蹬出。
一抹沙石,顺著脚劲飞向老友,跟著就是一道斜劈。
却被经验更加丰富的老友迅速觉察,改攻为守,侧身收剑。
左手缩回袖子,顺势一绕,盪起袖子將沙石卷飞。
后跟一旋,错过卡伦的斜劈,一剑盪去。
收著几分力的卡伦,腰身一转,格开盪来的一剑,一口口水直奔对方面门。
学以致用,哥布林能荼毒大陆,还是有真本事的!
虽然不一定有效,但肯定能噁心对方。
接下来的战斗,老友除了应对卡伦的短剑,还要对付时不时飞来的口水。
这齷齪行为,惹得对方一阵蹙眉。
而卡伦却是越打越惊心,对方总给他一种“再加把劲,对方马上就掛了”的感觉。
但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了,自己的炽焰都开始有点萎靡了,对方还生龙活虎。
这让卡伦不得不重新估算双方实力,准备“走为上计”了。
让他引颈就戮不可能,明知道打不过还硬打更不可能。
卡伦引著老友,边战边退。
看著近在咫尺的下水道入口,卡伦突然感觉到一股荒谬的亲切感!
自己超凡之前在下水道,超凡之后还在下水道,这他妈不白超凡了吗……
看出卡伦想法的老友,此刻甩了甩已经熔掉小半的长剑,仍然一副笑脸:
“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是你钻得快,还是我拦得快?”
回答他的是一泡混合著浓痰的口水,以及一道迫不及待冲入下水道的身影。
“轰!”
就在卡伦到达下水道的前一刻,老友將手上的长剑拋起,砸向下水道入口。
剧烈的爆炸,將下水道入口震塌。
气浪將卡伦推回了老友面前。
躺在地上的卡伦,看著老友的一剑之威,深感自己还是个普通人。
“我还是个普通人!千万不能被自己超凡的表象所迷惑,今后要千万注意!”
抬头看著老友近在咫尺的笑脸,卡伦也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大哥!怎么在这儿见到您了!”
“哈……哈哈哈!”
老友终於畅快地笑了起来,將卡伦提了起来,揽住肩膀:
“弟弟,这么久才发现是我啊?”
“唉!弟弟从小就是孤儿,吃不好睡不好,眼睛一直有病,到了晚上属於是睁眼瞎!”卡伦也紧了紧老友的腰。
“大哥,你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没有的话我先走了。”卡伦一脸灿烂看著老友。
老友揽著卡伦的肩膀,將他带到了崩塌的下水道入口,用手指了指:
“没事,你走吧。”
卡伦用眼神指了指下水道,老友抬眉点头,一脸笑容。
回应他的,是卡伦一脸笑容的点头。
走向下水道的卡伦,不敢回头。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这颗光头就飞起来了。
他默默地將入口处碎裂的砖石,一一搬开。
此时的卡伦虽然在努力搬砖,但整个心思全部拴在老友身上。
“这人行事,怎么像个顛三倒四的疯子?”
“还是说,喝下魔药的那一刻,其实是我早就疯了?”
眼看著,那些砖石快被卡伦搬出一条通道时,身后响起了老友的脚步。
卡伦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眼睛带动脑袋,缓缓转头。
预想中的“斩首”没有出现,却被老友的一只手掌拍在了肩上。
“兄弟,你在干嘛?”杰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转头望去,老友又变成了杰克。
此时的卡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唯一的想法就是確认自己,是不是真疯了。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到底什么情况!我他妈真疯了?!”
“我是喝的魔药,不是嗑药啊?!”
“这一天也太漫长了!”
“毁灭吧,赶紧的!”
看著一脸关心自己的杰克,卡伦吞了吞口水,將短剑交到他的手上:
“杰克,我拜託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捅我一下,我自己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