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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精英」的笑话
    有些人的脊梁骨是软的,风一吹就跪。
    有些人的膝盖是生铁浇的,寧折不弯。
    很遗憾,赵孟华属於前者。
    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像是废铁一样炸开时,赵孟华那个单膝跪地求婚王子的完美姿势,就成了一个笑话。
    手里的红玫瑰掉在地上,昂贵的英伦风衬衫被冷汗浸透,黏糊糊的贴著后背。
    “保......保安!!”
    赵孟华总算找回了声音,这是他在仕兰中学这个小池塘里横行多年养出的条件反射。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管事的。
    他强撑著想站起来,想用成年人的理智来掩盖骨子里的惊恐。
    “你们是谁?!这是私人聚会!门是你们弄坏的,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
    他的声音在抖,又尖又虚,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夏言站在光影交界,懒得理这只公鸡叫唤。
    他只是侧了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saber。
    那个眼神很平淡,没什么情绪,像君主示意骑士赶走桌上的苍蝇。
    “阿尔托莉雅。”
    “明白,master。”
    穿黑色修身西装的金髮少女踏出半步。
    就半步。
    “咔嚓”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在她那双不算粗狂的黑色皮靴下,硬生生被踩裂,蛛网似的裂纹瞬间爬开。
    同时,一股看不见但灵魂能感觉到的血腥气,跟风暴似的席捲了整个放映厅。
    那不是街头混混打架的狠劲,也不是所谓上位者的官威。
    那是真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斩过无数强敌见过王朝兴衰的杀意,是王的威严。
    saber不是龙,但在获得完全体魔力供给,还常年沐浴在龙血战场中,她此刻释放的威压,比任何混血种都要纯粹。
    空气的温度冷得像要结冰。
    原本还想起来声援赵孟华的几个字母t恤小弟,这会儿一个个都成了冰雕鵪鶉,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拿y的男生,手里的爆米花桶哗啦一声掉地上,金黄爆米花滚了一地,没人敢捡。
    赵孟安感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抵著他喉咙,刀锋冰冷刺骨,他要是再多说一个字,脖子就会被乾脆的切开。
    “你可以试试叫人。”
    saber的声音很冷,那双碧绿眸子里看不见半点人的感情,只有看虫子一样的漠视,“但在那之前,你再敢对我家master的朋友用这种命令语气说话,我不保证你的舌头还在不在嘴里。”
    这不是威胁。
    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是一句陈述。
    赵孟华双腿彻底软了。
    这次,他不是单膝跪地,而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並用的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第一排座椅。
    他的脸白的跟纸一样,嘴唇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你敢”都说不出来。
    他那所谓的精英光环跟引以为傲的家世,在绝对的暴力跟死亡威胁面前,就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真无聊。”
    一个懒洋洋的女声打破了这死寂。
    一直站右边看戏的诺诺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啪”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神经都跳了一下。
    这位红髮小女巫踩著恨天高,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直接穿过人群,走到还在发呆的路明非面前(我是谁我在哪)。
    路明非这会儿僵硬灰暗,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诺诺看著他那副衰样,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下巴都掉到地上的动作。
    她伸出手,自然又亲昵的挽住路明非那条还沾著灰的胳膊,脑袋还顺势往他肩膀上一靠。
    “李嘉图,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诺诺的声音一下就变了,甜得发腻的撒著娇,带了种让人骨头酥软的魅惑,“不是说好今天下午陪人家去义大利选婚纱的吗?私人飞机都在机场等两小时了,你就非要在这陪这群小孩子玩过家家?”
    李嘉图?义大利?婚纱?私人飞机?!
    这几个词跟连环炸弹似的,把所有人的脑仁都炸的嗡嗡响。
    路明非傻了。
    他看著身边这个光芒万丈的女孩,闻著她身上好闻的橙花香气,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
    “我......那个......师......不,那个......”他语无伦次,想抽出手,却被诺诺死死掐住胳膊上的软肉。
    “嘶——”路明非疼的齜牙咧嘴。
    “別闹了亲爱的。”
    诺诺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我知道你心好,想跟老同学敘敘旧。但是米兰那边的设计师脾气很怪的,迟到他可是会把你的定製西装剪烂哦。”
    全场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路明非跟赵孟华之间来回游移。
    一分钟前,路明非还是那个只会买水当字母背景板的废柴屌丝,是在角落里仰望赵公子的小丑。
    一分钟后,一个开著私人飞机,要去米兰定做婚纱的顶级白富美,正挽著他的胳膊撒娇,催他赶紧走。
    这种反差,把这群高中生的世界观直接给干碎了。
    陈雯雯还站在那里。
    她手里还捧著《情人》那本书,此刻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拋弃的局外人。
    她看著赵孟华像条落水狗一样瘫在地上,又看著路明非被那个红髮女孩当成珍宝一样挽著。
    那件洗的发白的t恤,那个乱糟糟的头髮,还是她熟悉的那个路明非。
    可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遥远?
    就好像隔著一个世界。
    一股说不清的失落跟酸涩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忽然明白了,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影子,那个她以为会永远等她的男孩,压根就不是这个小池塘里的人。
    夏言站在一旁,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赵孟华眼底的恐惧嫉妒,看到那群墙头草同学脸上的諂媚震惊,还有陈雯雯眼中的迷茫。
    “呵。”
    夏言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却异常刺耳。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就在他打响指的一刻,空气里以太粒子共振起来。
    一道看不见的电流顺著地板流向那个还在闪著i love you图案的投影仪。
    “滋啦——砰!”
    投影仪內部发出一声爆响,一缕黑烟冒了出来。
    那颗粉红色爱心,在屏幕上扭曲了一下,然后熄灭,变成死寂的黑暗。
    原本播放著的《今天你要嫁给我》的欢快音乐也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这种低俗的审美,真的配不上今晚的雨夜。”
    夏言收回手,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指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上前,没看瘫在地的赵孟华一眼,甚至没故意去踩他,只是无视。
    这种无视比辱骂更难受,因为那代表著你在他眼里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直接走到路明非面前,从那个还在发呆的衰仔怀里,拿走了那一堆可笑的爆米花桶。
    “哗啦”
    爆米花桶被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些垃圾,不属於s级。”
    夏言的声音这才温和下来。
    他伸出手,帮路明非理了理被诺诺掐皱的袖子,手顺势揽住他肩膀。
    这个姿势很男人,不是虚偽的勾肩搭背,是一种有力的支撑。
    路明非感觉那只手很烫,隔著薄薄的布料,有股力量传了过来。
    “走吧,路明非。”
    夏言声音很轻,“车在楼下。別让这个世界等你太久。”
    路明非愣愣的,被他推著往外走。
    走到门口,路明非下意识的回头。
    他看到了黑漆漆的放映厅,看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到地上被踩烂的月季花,还有瘫在地上的赵孟华,跟孤零零站在光影里的陈雯雯。
    陈雯雯也在看他。
    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路......”她的嘴唇动了动。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夏言的手依旧坚定的推著他,诺诺还紧紧挽著他胳膊,saber像最忠诚的卫士护在身后。
    路明非转回了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挥手告別。
    他只是吸了口气,迈过那扇破碎的大门,走进外面耀眼的光芒里。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身后,放映厅的黑暗里,那群自以为是的精英面面相覷,嘴里只剩下名为阶级碾压的苦涩滋味。
    “走吧,master。”
    saber最后冷冷的扫视一圈眾人,转身跟上,黑色风衣的衣摆带起一阵风,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锋利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