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蒸汽温度很高,真的,很热很热,就像一个大高压锅似的啦。
这可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哈。
那个青铜怪物,它嘴里喷出来好多白色的蒸汽,那个蒸汽温度很高,还有一股子难闻的硫磺味儿,结果就把所有东西都给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呢。
每次吸一口气,肺里面都感觉好烫啊。
愷撒的身体素质本来是很好的,但他现在也觉得有点晕。
他穿的衣服虽然是能隔热的,可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变红了啦,皮肤上感觉刺痛刺痛的。
他流了很多汗,但是汗水很快就干了,所以皮肤上就留下了一层白白的盐粒。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
最大的麻烦是,看不见东西了。
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雾里面,眼睛就跟瞎了差不多,一点用都没有。
“小心你的左边!”
,愷撒大声地喊道,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
他的言灵“镰鼬”反馈回来的声音乱七八糟的,都是噪音,到处是气泡破掉的声音,还有那个怪物的呼吸声,让人感觉好像有很多死神在旁边磨他们的镰刀。
更不好的是,到处都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是那个龙在移动那些钢筋,每次响一下都好像是要攻击。
接著,砰的一声,一个很闷的响声就从很深的雾里面传了出来。
然后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砸到墙上的声音。
原来是saber被打了。
saber看不见,所以被攻击了。
那个金髮的女孩刚才还挺厉害的,但现在好像不行了。
她看不见那个怪物,因为那个怪物把自己偽装成废铁了,但是怪物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所以就把她当成一个瞎子来打,一次又一次地从看不到的地方攻击她。
“咳……”
雾里传来了那个女生的咳嗽声,听起来她很生气。
愷撒听了很担心,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该死……”这个加图索家的少爷心里很烦躁,他拿著他的枪狄克推多,但是不知道往哪儿打,“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呢,在他的侧前方,突然有了一点火光。
啪的一声。
是一个zippo打火机打开盖子的声音,在这个到处都是蒸汽的地方,这个声音听得特別清楚。
愷撒听见了,就马上转过头去看。
他就看见了那个他觉得很没用的f级的新生,站在一个吉普车的引擎盖子旁边,手里拿著那个很贵的纯银打火机。
黄色的火苗在白雾里一跳一跳的,看著很弱的样子,但是没熄灭。
夏言没有用它点菸,也没看战场。
他就一直看著那个火苗,或者说,是看著那个银色的外壳。
他眼睛里的那些绿色的光纹转得特別快,好像要看穿那个打火机一样。
“喂!你干嘛呢?!”
愷撒对他大声地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打火机?那个是纯银做的,导热很快的,你不想手被烫熟了就赶紧扔掉啦!”
“会长,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啊。”
夏言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得很清楚,“我正在找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叫『基准音』。”
“基准音?”
愷撒听不明白。
夏言没时间解释了。
他说,这个地方被三代种的炼金领域影响了,磁场很乱,到处都是噪音,就像一万个摇滚乐队在耳机里唱歌。
所有的金属东西,比如钢筋、铁轨和汽车,都在龙的控制下发出尖叫。
要想在这些金属里找到那个龙,就必须先把这些噪音都过滤掉。
夏言的手指紧紧地抓著那个纯银的打火机。
他嘴里念叨著:
“trace……”
然后,他的精神力就进入了打火机里面。
他开始分析这个打火机,他发现这是银原子,是立方晶系,延展性很好,导热也很快。
纯度很高,没有杂质,是个好东西。
夏言的大脑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把银的物质构成给分析清楚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就用这种金属的波动当成一个安静的参考標准,接著把他的思想向四周扩散开来,去过滤那些噪音。
在这个充满钢铁fe跟青铜cu-sn的世界,他手里的银ag是唯一的异类,唯一的静止点。
就像拧对了收音机的旋钮。
兹——一声轻响在他脑子里响起。
世界变了。
乱七八糟的金属尖啸声消失了。
在他的灵视里,周围那些狂舞的钢筋变成了灰色线条,那个藏在蒸汽深处满身青铜鳞片的怪物,变成了一团刺眼搏动著的暗金色光团。
就算隔著几十米浓雾,就算有层层掩体。
那颗心臟跳动的节奏,在他耳边清楚的擂鼓。
“找到了。”
夏言猛的抬头,那双本是漆黑的眼睛,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碧绿色。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三道血红的令咒散发著魔力波动,在黑暗中像座灯塔。
“link start。”
伴著咒语,一股庞大的精神洪流顺著契约通道,蛮横的衝进了saber的意识之海。
战局,逆转。
在雾里狼狈招架的saber,忽然停下了动作。
一副清晰的三维立体图像直接投射在她视网膜上。
那是夏言眼睛看到的世界,一个去掉了所有视觉干扰只剩下敌我坐標跟弱点標记的战术地图。
“左前方三十度,平移两米!”
夏言根本没看那边,他闭上一只眼,只用燃烧著碧绿鬼火的右眼盯著虚空,嘴里的命令快的像连珠炮,“它在蓄力!”
嗖!
saboer的身影鬼一样横移。
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千分之一秒,一只巨大的金属利爪狠狠砸进水泥地面,碎石乱飞,那威力能把一辆坦克拍扁。
“右转身!切它肘关节!那是结构弱点!”
夏言的声音没停,“刚才的碰撞让那里的鳞片鬆了,那是唯一的缝隙!”
saber手里的无形之剑在风压里划出一道刁钻弧线。
她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倒像个顶级的外科医生,剑尖精准的切入那个钢铁怪物右臂的关节缝隙。
滋——!!!
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虽然没能直接切断,但那怪物明显发出痛苦的嚎叫,原本挥舞的铁拳瞬间僵了一下。
“有效。”
夏言冷静的点评,手里还紧紧攥著当信號基站的打火机,“它的言灵维持需要魔力迴路完整。刚才那一剑切断了它右臂百分之三十的魔力传输。再来!攻它下盘,三点钟方向!”
愷撒看傻了。
他一直以为的“配合”,是像他跟楚子航那样,你砍头我砍腿,或者像他跟诺诺那样心意相通。
但夏言跟这少女展示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这是一种绝对的统御。
夏言的大脑好像直接连上了少女的身体,他的每个指令都不用经过“思考-理解-执行”的过程,直接变成了少女的肌肉本能。
因为那少女挥剑的时候,嘴角带著笑。
那是对身后那个人绝对信任的笑。
吼——!!!
那青铜怪物终於反应过来了。
它本来以为自己在猎杀两只小白兔,结果现在反倒像是被两头狼给围了。
不管它躲在哪个角落用多少蒸汽掩护,拿剑的女人总能精准的找到它,然后在它最难受的地方捅一刀。
这感觉太噁心了,就像在玩捉迷藏,对方却开了全图掛。
它猛的转过头,那双暴虐的黄金瞳透过层层白雾,死死的锁定了远处的那个男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龙的直觉告诉它,所有威胁都来自那个看起来最弱的人类。
那个手里连刀都没有,只拿著个破打火机的螻蚁!
“原来是你这只虫子在搞鬼!”
怪物发出震天的咆哮。
它不再理会那个像苍蝇一样烦人的剑士,双腿猛的一蹬地。
轰隆!
地面龟裂,它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像一枚出膛炮弹,直接撞碎无数蒸汽,带著让人喘不过气的风压,朝著夏言冲了过来。
这速度太快了。
就算在这种窄地方,拥有三代种力量的它也能爆发出接近音速的衝刺。
“小心!”
愷撒反应极快,下意识就想衝过去把夏言推开。
但他的腿刚迈出一步,就被脚下断裂的钢筋绊了一下。
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雷蒙德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saber发出惊怒的喊声,可在二十米开外的她,根本赶不上这种音速衝刺。
距离十米。
怪物手里是用整根铁轨扭成的长矛,尖端闪著寒光,直指夏言的心臟。
在这个距离,面对这种吨位的衝击,別说是f级新生,就算是s级的混血种,如果没有“剎那”或者“时间零”这种言灵,也死定了。
但夏言没有闭眼。
他甚至没灭掉手里的打火机。
相反,他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挡在了吉普车前,也挡住了愷撒的视线。
他的右手鬆开,任由那枚纯银打火机掉进积水里,发出微不足道的响声。
然后,那只手在虚空中张开,对著呼啸而来的吉普车,虚空一抓。
他的眼神依然冷静,甚至比刚才更专注。
在他脑海里,那座早已构建过无数次的炼金矩阵轰然运转。
在这个没有魔术基盘的世界,唯有自身的魔力迴路能创造奇蹟。
硬度?
够用就行。
材质?
只要是金属就可以。
概念?
守护。
一种能抵挡特洛伊战爭中赫克托尔猛攻的古老防御概念。
“trace……”
夏言的嘴唇动了动,吐出那个晦涩的单词。
一剎那,一团湛蓝的电流从他掌心爆发出来。
那是高纯度魔力被强行压缩具象化时產生的能量溢出。
周围的空气发出了焦糊味,是臭氧的味道。
愷撒眼睁睁看著,无数光子在夏言手里,在千分之一秒內堆叠固化。
“……on!”
空气里响起刺耳的电流爆鸣。
就在怪物的长矛即將刺穿夏言喉咙的那一微秒,一面古铜色的层叠圆盾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前方。
盾牌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跡,共有七层,每一层都覆盖著厚重的牛皮纹理与青铜蒙皮。
那是传说中覆盖了七层牛皮的埃阿斯之盾的低配投影版。
不,用夏言现在的魔力,就算只投影出一层,也够用了。
当——!!!
一声巨响震破耳膜。
火星四下飞溅。
那青铜怪物被一股巨力猛的顶了回来。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长矛传回,直接震的它强化过的右臂发出一声脆响,骨头瞬间错位。
盾牌虽然挡住了必杀一击,但那恐怖的动能尽数传导过来。
砰!
夏言脚下的水泥地一瞬间崩成粉末,他整个人被巨力向后推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滑。
一直滑了五六米,后背重重撞在运钞车的残骸上,才勉强停下。
哗啦。
那面凭空出现的盾牌在承受这一击后,表面布满裂纹,隨即化作无数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它是假的。
是虚幻的影子。
但就在这个短暂的瞬间,这个虚幻的影子,挡住了真实的三代种。
现场一片死寂。
连那个被打断了衝锋,正踉蹌后退的怪物都愣住了。
它看了看自己扭曲变形的右臂,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甩著手、脸上肌肉扭曲的年轻人,黄金瞳里流露出恐惧。
炼金术?
不,这不可能。
就算是一流的炼金大师,想造这种强度的炼金物品,也需要画阵图、献祭材料和吟唱咒语。
怎么可能有人隨手一挥就凭空捏出一面能挡住龙衝锋的盾牌?
这违背了等价交换的炼金法则!
“咳咳……”
夏言靠在车身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感觉自己右臂跟断了似的,那股反震力让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这后坐力……真不是人受的。”
他咬著牙,甩了甩快没知觉的右手,抬头看向那个一脸怀疑龙生的怪物,嘴角强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看什么看?没见过一次性护具吗?”
旁边。
愷撒还保持著衝过来救人的姿势,此刻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石,掠过夏言还在冒著蓝色残烟的手心,最后定格在不远处水洼里的银色打火机上。
这位加图索家的少爷,一时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不用炼成阵?
不用材料?
连言灵都不是?
“这他妈……也是f级?”
雷蒙德躺在担架上,呻吟著感嘆道。
如果这也是f级,那他这个a级专员算什么?
草履虫吗?
“夏言……”
saber的声音传来。
趁著怪物发愣的瞬间,那道蓝白相间的身影已经越过几十米距离,出现在怪物正上方。
风,狂暴了。
这一次,saber没再保留。
她手里的剑不再隱形,那是风王结界完全解开的徵兆。
暴风被强行压缩,然后在一个点上瞬间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