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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凭什么!我不是你的累赘!
    剑道馆的灯光被远远的拋在身后。
    通往后山露天训练场的石子路上积满了浑浊的雨水,混著泥沙往下淌。
    夏言一脚踩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间灌满了运动鞋,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
    “真的要去?”
    saber在他身边轻声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夏言知道,她在担心自己。
    “不然呢?”
    夏言咧嘴笑了笑,雨水顺著他的头髮滑过脸颊。
    “猪肘都吃了,五份。总不能白吃吧?”
    他像是在开玩笑。
    可他自己清楚,从食堂里saber说出那句“如您所愿”开始,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在飘著肉香的温暖食堂里下决心是一回事,在能冻僵人骨头的暴雨夜里去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训练场到了。
    这里空空荡荡,就是一片被压平的泥地,周围竖著几根木桩子,平时是给那些体力过剩的学员练习肌肉爆发用的。
    今晚,这里是夏言的地狱。
    saber解除了灵体化,站在雨幕里。
    她没穿那身蓝白裙甲,也没穿那件被夏言吐槽过很多次的男款卫衣,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那是执行部的標配,方便行动。
    金色的长髮被利落的束在脑后,平时平静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碧绿的眸子在昏暗中,透著一股寒光。
    她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两把训练用的木剑,扔了一把给夏言。
    “master,我的力量、速度和反应,都会压制在正常人类的极限水平。”
    她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又冷又硬。
    “我不会留手。”
    “因为在战场上,敌人也不会。”
    夏言接过木剑,入手很沉。
    他掂了掂,然后摆出一个从saber那里学来的、標准无比的起手式。
    夏言心里直打鼓。
    正常人类的极限水平?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大姐,你口中的正常人类,怕不是指美国队长那种打了血清的超级士兵吧?
    跟我这种f级的战五渣,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准备好了吗?”saber问。
    “隨时可……”
    夏言的“以”字还没出口,一道黑影就衝破了雨幕。
    太快了。
    他的眼睛没能完全捕捉到saber的动作,只本能的感觉到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的横起木剑去挡。
    “砰!”
    一声闷响。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的夏言手臂发麻,虎口当场裂开,鲜血混著雨水流下。
    木剑脱手而飞。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的摔进了泥水里。
    冰冷和剧痛瞬间衝垮了他的意识。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的看著天空,任由雨点密集砸在他的脸上。
    “站起来。”
    saber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夏言晃了晃脑袋,撑著地想从泥浆里爬起来。
    结果刚撑起上半身,胸口就又被木剑点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像是一种羞辱。
    他又一次躺了回去。
    “你的破绽太多了。”
    saber走到他身边,用木剑的剑尖指著他的喉咙。
    “起手式很標准,但你的重心太高,呼吸也没有和动作配合。从你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夏言躺在泥里,大口的喘著气。
    胸口火辣辣的疼。
    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管这叫正常人类的极限?”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就刚才那一下,自由一日里那个叫马丁的学生会干部,现在估计已经在太平间里唱征服了。”
    saber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收回了木剑。
    “站起来。”
    还是那三个字。
    夏言咬著牙,这一次,他终於挣扎著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全身是泥,头髮上还掛著草叶,样子十分狼狈。
    他捡起自己的木剑,重新摆好架势。
    这一次,夏言学聪明了。
    他闭上了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saber的身上。
    他试著预判。
    在佛罗里达,夏言就是靠著出色的分析和预判能力,才指挥saber贏得了那场九死一生的战斗。
    他想,就算身体跟不上,但只要脑子能跟上,至少能多撑几秒。
    saber又动了。
    还是同样快。
    但这一次,夏言的眼睛捕捉到了一点轨跡。
    她的肩膀微微下沉了零点五厘米,手腕转动的角度是三十度。
    是横扫!
    夏言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內就得出了结论,並且下达了指令:身体后仰,同时出剑格挡!
    理论上,这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可惜,他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他的后仰只做到一半,手里的剑也只抬起了一半。
    saber的木剑就已经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同样的结果,同样的泥水。
    “你的大脑反应很快。”
    saber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的冷静、残酷。
    “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思维。”
    “在压倒性的速度和力量面前,计谋没什么用。”
    夏言趴在泥里,小腹传来一阵剧痛,他咳出了一口带著血丝的泥水。
    他挣扎著,第三次爬了起来。
    “再来!”
    夏言低吼著,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也谈不上任何技巧,只是原始的胡乱劈砍,想用这种方式发泄心里的憋屈。
    然而,这更是自取其辱。
    saber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是站在原地隨意的挥著木剑。
    她的木剑总能精准的打在夏言的剑身、手腕或是膝盖上。
    夏言的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的化解,然后换来一次更猛烈的反击。
    夏言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重复了这个过程多少次,意识都开始模糊。
    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哀鸣。
    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抽搐。
    但他就是不肯停下。
    他好像有一种执念,如果现在停下来,他就会变回那个只能躲在saber身后的f级,变回佛罗里达那个夜晚,只能眼睁睁看著saber为自己拼命,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废物。
    他不想。
    “够了,master。”
    saber终於停手了。
    她看著那个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死死握著木剑不肯放手的身影,碧绿的眸子里寒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雨,好像更大了。
    夏言抬起头,雨水和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不清saber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屹立不倒的轮廓。
    她那么强大,那么完美,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saber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些变化。
    “以人类的身体,你已经做到头了。”
    “master,你可以躲在我身后。”
    “这並不丟人。”
    ……並不丟人?
    夏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好像断掉了。
    是啊。
    不丟人。
    一个f级的废物,躲在自己的英灵身后,让英灵去战斗,这不是很正常吗?
    fgo里的咕噠子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在后面喊喊666,挥挥令咒,然后等saber开著excalibur清洗地图。贏了之后,再去食堂点上一桌好吃的,犒劳自己的打手。
    这才是御主的正確打开方式。
    多轻鬆,多安逸。
    他现在在干什么?在暴雨夜里,被自己的从者当成沙包一样打,浑身是伤,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泥里。就为了那个可笑的,不切实际的並肩作战的誓言?
    凭什么?
    ——就凭我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在后面看著的废物了!
    一股怒火猛的从夏言心底窜了上来,衝垮了他的理智和疲惫。
    “丟人!”
    夏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那声音沙哑破裂,在雷声中却异常清晰。
    “这他妈的丟人!”
    他狠狠的將手里的木剑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我不想当你的累赘和电池!”
    “我召唤你出来,是要和你並肩作战,不是要你当我的保姆,让我心安理得的躲在王座后面当个懦夫!”
    “我说的王来背负,也包括我自己的命!”
    夏言指著自己的胸口,眼睛红的嚇人。
    “如果连站到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我还算什么master?!”
    “我算什么男人!”
    怒吼声在雨夜里迴荡。
    saber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句安慰的话会引来夏言这么大的反应。
    她不明白。
    在她那个时代,骑士保护君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强大的人保护弱小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有什么可丟人的?
    但通过令咒的连结,一股灼烧灵魂的愤怒和不甘传来。那是弱者对自身命运的咆哮,是弱小这种原罪带来的沉重痛苦。
    就在夏言吼出最后一句话的瞬间,他右手手背上,那三道鲜红的令咒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令咒涌入他的手臂,然后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魔力,那是一种来自他灵魂深处的意志。
    “我不想再弱下去了!”
    强烈的意志,引动了他体內那个一直沉睡的最古老的奇蹟。
    远离尘世的理想乡。
    avalon!
    那片沉寂的金色,仿佛被这声不甘的怒吼所唤醒,某种打破了世界规则的共鸣正在悄然发生。
    夏言的身体仿佛正在被撕裂重组。
    他痛苦的跪倒在地,双手撑著泥泞的地面,身体不受控制的弓起,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发出微光。
    “master!”
    saber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她丟下木剑,一步衝到夏言身边想扶住他,但她的手刚一碰到夏言的肩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暴雨,还在下。
    泥泞的训练场上,少年跪在地上,身体剧烈的颤抖著。
    那三道令咒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点。
    一股力量正在他的体內酝酿。
    弱小这种原罪,即將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