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听得到吗?愷撒那个骚包,就在钟楼顶上!”
芬格尔的声音从诺基亚里传来,带著电流的杂音,还伴著他啃薯片的嘎吱声。
“他把那里布置得跟个铁桶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的言灵镰鼬,能把整个区域变成他的耳朵,一只蚊子飞进去都得被他听见是公是母!我们……”
“知道了。”
夏言掛断电话,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哥德式钟楼。
那里是学生会的权力中心,也是愷撒·加图索为自己准备的王座。
真够自恋的。
他肯定正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手下们在下面廝杀吧。
“master,需要直接攻坚吗?”
saber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攻坚?
夏言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saber开著“魔力放出”,像个人形炮弹一样,一层一层往上打。
那確实很帅。
但也很蠢。
打贏楚子航,是靠saber的剑术正好克制了他的刀术,纯粹是技术上的降维打击。
但愷撒不一样。
那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领域型选手。
他的言灵“镰鼬”,就像一个超级雷达,虽然杀伤力不强,但侦测能力是顶级的。
只要saber一进入高速状態,那巨大的魔力波动带起的风压,在“镰鼬”的领域里,就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醒目。
到时候,迎接她的,將是整个学生会精英们的饱和式攻击。
就算是saber,被上百號人围著打,魔力消耗也扛不住。
我们是来斩首的,不能打消耗战。
必须想个办法,骗过他的雷达。
“saber,”夏言在心里缓缓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虚擬训练室里的同步练习吗?”
“当然,master。”
“很好。这一次,我们要玩点更刺激的。”
夏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透著紧张和兴奋。
“接下来,我会去当诱饵,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而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像一个幽灵那样,走到那个男人的身后,然后,拿走他的旗子。”
“明白了。”
saber立刻回应道。
“別急著回答明白啊我的骑士王!”
夏言在心里叫苦,“这次的要求可跟上次不一样!”
“你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不能让你的心跳影响到周围的空气流动。”
“你需要做的,就是散步。”
“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像平时那样散步。”
“散步……吗?”
saber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
这比让她去衝锋陷阵还要难以理解。
“对,散步。”
夏言深吸一口气,“相信我,saber。接下来,上演的是一场心理战。”
计划,代號为“全世界都看我这个傻子”。
十分钟后。
钟楼东南角,一处灌木丛生的空地。
“轰!”
一团五彩斑斕的浓烟,伴隨著一声响屁般的闷响冲天而起。
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醒目。
“咳咳咳……”
夏言灰头土脸的从浓烟里钻出来,手里还捏著一个从芬格尔那勒索来的烟雾弹,新闻部炼金工坊出品的“无害化烟雾弹”。
据说是採访时遇到危险,用来创造逃跑机会的。
效果嘛……堪比劣质烟花。
但,这就够了。
“喂!那边穿西装的!看这边!”
夏言扯著嗓子大喊,生怕別人看不见他。
“你们的王,就派你们这点人守家吗?瞧不起谁呢?”
钟楼上,几个负责警戒的学生会成员,瞬间將目光锁定了他。
当他们看清夏言胸前的“f”级徽章时,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哪来的f级菜鸟?疯了吧?”
“一个人就敢跑到我们总部来挑衅?”
“弄死他!”
几道微弱的言灵光芒亮起,夹杂著几支炼金弩箭,稀稀拉拉的朝著夏言射了过来。
夏言怪叫一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的躲进了旁边的掩体后面。
完美。
鱼儿开始咬鉤了。
就在他吸引了第一波火力的同时,在他和saber的意念连接里,另一副画面正缓缓展开。
他看到。
saber正以一种很慢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在通往钟楼的林荫道上。
她的身上,依旧覆盖著“风王结界”。
但这一次,结界扭曲的是她的存在感。
她將自己的气息融入了夜风之中。
她的脚步和草叶的摇摆频率一致。
在夏言的感知里,她就像是变成了一缕风,一道影子。
她明明就在那里,但无论是谁用眼睛去看,都会下意识忽略掉她的存在。
几个学生会的巡逻队,从她身边不到三米的地方走过,却对她视而不见。
太牛逼了。
这才是真正的潜行大师啊。
跟saber比起来,什么合金装备里的snake,什么细胞分裂里的费舍尔,都弱爆了。
夏言內心在疯狂刷著“666”,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从掩体后面又探出头,扔出了第二个烟雾弹。
“轰!”
这次是绿色的。
“没吃饭吗?你们的攻击就跟蚊子叮一样!”
夏言继续用他那蹩脚的演技疯狂挑衅。
钟楼顶层。
落地窗前。
愷撒端著酒杯,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楼下那个像小丑一样上躥下跳的身影。
“一个f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快。
“狮心会是没人了吗?派这种货色来当炮灰,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他身边的学生会干部立刻躬身道:
“主席,要不要派一队人去把他清理掉?”
“一队?”
愷撒冷笑一声,他摇了摇杯中的红酒,眼神里满是轻蔑。
“对付这种垃圾,也需要一队?”
“告诉下面的人,把主力部队分出一半,去把他给我围起来,我要让他知道,挑衅加图索的尊严是什么下场。”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驻守在钟楼附近的学生会主力,如同一张大网,开始朝著夏言所在的位置迅速收拢。
他们脸上都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表情。
一个f级,竟然要他们一半的主力去围剿?
这是天大的笑话,也是奇耻大辱。
他们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射成一个顏料刺蝟。
夏言感受著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感,心跳开始加速。
刺激。
太刺激了。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一边胡乱反击,装出惊慌的样子,一边將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和saber的连接中。
成了!
愷撒果然上当了!
隨著主力部队的调离,原本防守严密的钟楼底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档。
saber不疾不徐的迈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她走进了钟楼的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几个留守的亲卫队成员,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外面围剿夏言的大戏所吸引,正聚在窗边指指点点,发出阵阵鬨笑。
没有人发现,一个无形的身影正从他们身后缓缓走过。
一步,两步。
saber走上了通往顶层的旋转楼梯。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
越来越近了。
夏言甚至能“听”到愷撒那自信而平稳的心跳声。
他就在楼上。
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防备。
夏言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学生会的大部队已经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炼金弩箭已经对准了他。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是现在!saber!”
夏言在心中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动手!
他意念中的画面陡然加速!
saber不再“散步”。
无形的风王结界瞬间切换为“魔力放出”!
她的身影在楼梯的最后一节,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分辨的蓝色闪电!
“轰!”
顶层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愷撒猛地回头,那双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极快的银光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
然后,他感觉自己身边似乎……少了点什么。
下一秒。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通过校园广播,响彻了整个卡塞尔学院的上空。
【宣告:学生会王旗,已被夺取。】
【“自由一日”活动,结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正在战斗的学生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那些正准备將夏言射成筛子的学生会成员也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如同活见了鬼。
而夏言,他站在包围圈的中央,缓缓直起了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迎著数十道惊愕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恶劣的笑容。
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