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红字亮的刺眼。
【综合评定:f】
夏言盯著那个字母,有点想笑。
f。
按卡塞尔的规矩,这代表fired(滚蛋)。
但在此时此刻,这玩意儿看著,就跟对他竖中指一样。
“行。”
夏言关掉网页,隨手把学生证扔在桌上。
“这就露馅了。”
也不算意外。
三个月前,他还是地球上的一个倒霉社畜,在古玩市场花了五百块淘了个號称亚瑟王同款的剑鞘当摆件。
结果睡了一觉,连人带剑鞘一起穿到了这个龙族世界。
穿越的那一刻,剑鞘似乎释放了一次能量波动。
那波动把他跟卡塞尔学院都坑惨了。
诺玛把那个信號误判成了初代种復甦的信號。
於是,施耐德教授亲自坐著直升机把他接来了学院,全校都以为来了一位s级新人。
面试?
作为一个熟读《龙族》的穿越者,他靠著剧透跟忽悠,直接把考官给整不会了。
但假的就是假的。
今天的3e考试——那个会让混血种產生幻觉的考试,揭开了他的偽装。
別人在考场里看见了太古的战场跟燃烧的巨龙。
他?
他只看见了试卷上的龙文像蚯蚓一样扭来扭去,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还打了呼嚕。
他没有龙族血统,也没有黄金瞳。混血种那种过人的体能,他同样不具备。
他是个身穿,一个纯粹的人类。
“滴——”
电脑响了一声。
邮件来了。
来自执行部,施耐德教授亲笔。
內容很简单:明天滚蛋。
但在滚蛋前,要接受一次富山雅史主刀的脑部手术。
理由说的倒是好听:为了保护龙族秘密,所有误入的普通人必须清除记忆。
但这对他来说,是要命的。
如果卡塞尔的炼金技术强制清洗他的大脑,谁能保证它们只清洗在校记忆?
他是个穿越者。
搞不好他穿越前对《龙族》的剧情认知,还有他作为夏言这个异界灵魂的自我认知,都会被一锅端了。
没了剧情优势跟自己的过去。
他就真成了一个除了帅一无是处的白痴。
这等同於抹杀掉他的灵魂。
“原本以为我是天胡开局,结果是落地成盒?”
夏言站起身,拉上窗帘,动作很利索。
“想洗我的脑子?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从穿越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个怪物满地走的学校里是个弱鸡。
但他有底牌。
藏在他脑子里的,那个把他带到这世界的罪魁祸首。
夏言闭上眼。
意识深处,一片雾气里,安静的悬浮著个东西。
那是一个剑鞘。
剑鞘通体蔚蓝,上面有这个世界没有的黄金珐瑯装饰,散发著让人安心的气息。
阿瓦隆(avalon)。
这东西跟著他穿过来后,就住进了他的脑子里。
以前无论他怎么呼唤,这剑鞘都像个大爷一样爱搭不理。
但就在刚刚。
就在他收到退学通知,决心反抗这操蛋命运的那一刻。
剑鞘动了。
它传递出一个信號——它饿了,它需要媒介跟一场仪式。
“既然卡塞尔不留爷。”
夏言睁开眼,瞳孔里看不到颓废,反倒是一副要把底裤都押上去的架势。
“那爷就自己造个外掛!”
他直接走向墙角的消防柜。
“哐!”
玻璃粉碎。
他单手拎出一把红色的消防斧。
够沉。
召唤英灵,就要按型月的规矩来。圣遗物?脑子里的阿瓦隆就是最好的。魔力?他没有魔术迴路,但他有血。这个世界的混血种既然靠血统说话,那穿越者的血,是不是也能赌一把?
夏言不知道。
但这不妨碍他梭哈。
贏了脚踩龙王会所嫩模。
输了变傻下海查无此人。
夏言把书桌挪开,腾出宿舍中央的一大块空地。
然后,他举起消防斧。
斧刃划过左手掌心。
嘶——
疼。
真特么疼。
血一下就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这点血……希望能出个金卡吧。”
夏言蹲下身,用那只流血的手当画笔。
他直接用血画起了那个在动漫里看了无数遍,烂熟於心的英灵召唤阵。
此世与彼世的交错。
地水火风的基盘。
每一笔落下,他都能感觉到体內的什么东西在流逝。
精神力,或者生命力。
脑子里的阿瓦隆开始震动,发出嗡鸣,似乎渴望降临现实。
汗水顺著额头滑落,混进地板上的血跡里。
宿舍里明明没有风,窗帘却开始无风自动。
空气都变粘稠了,感觉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挤进这个小空间。
法阵成型。
最后一笔闭合。
夏言脸色惨白,可他眼里的光却亮的嚇人。
他站在法阵边缘,深吸一口气。
不用准备,也不用沐浴更衣。
现在,满手的血就是现成的祭品。
“宣告——”
声音刚出口,地板上的血色纹路亮了起来,散发出威严的金光。
宿舍里的电压开始不稳,灯泡滋滋作响,隨后“啪”的一声炸裂。
房间陷入黑暗。
但法阵的光辉却將整个房间照亮。
夏言只觉得大脑被一只巨手狠狠的攥住,剧痛让他几乎跪倒,但他死死的撑住了。
不能跪。
你是master。
哪有跪著召唤从者的御主?
“汝身听吾號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他大声咆哮,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气流声。
脑子里的阿瓦隆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法阵中央,慢慢浮现的一个由光构成的剑鞘虚影。
连结感建立了。
一道锁链连接了两者的灵魂。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从此理,则应之!”
风压越来越大,书本乱飞,衣柜门被吹的哐哐响。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早就被嚇尿了。
这才是力量。
这才是穿越者该拥有的东西!
去你大爷的f级评定!
去你大爷的血统论!
“於此起誓!”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虽然在龙族世界念这台词有点中二,搞不好会被昂热那老流氓当成什么奇怪的宗教分子,但管他呢,他已经念上了头。
“三大言灵七重天,抑止之轮前来,穿越天平的守护者!”
夏言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重影了。
精神力已经透支了。
但他必须念完。
最后一句。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著虚空,发出了邀请:
“——现身吧!”
轰——!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轰穿了天花板。
幸好这是顶层。
瓦片崩飞,月光倾泻下来,跟法阵的金光交织。
风停了。
所有喧囂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的盯著法阵中央。
一定要是saber。
千万別是个只会喊“斯巴达”的肌肉男。
意识断片前最后一秒。
他看到了一抹金色。
那是一头耀眼的金色长髮。
就算在这狼藉的宿舍废墟里,那身影依旧挺拔。
她穿著蓝白色的战裙和银色鎧甲,一双碧绿的眼眸平静又深邃。
少女骑士站在月光下,低头看著倒在地上的夏言。
哪怕明天就被执行部切成片研究,也值了。
他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弧度。
非了半辈子。
这次……
终於欧了。
少女迈出一步,清冷的声线穿透夏言模糊的耳膜,带著王者的威严。
“servant,saber。”
“遵从召唤而来。”
她微微欠身,目光锁定夏言。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夏言想回答。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衝著那位传说中的骑士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头一歪。
晕了过去。
……
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警报声大作。
红灯疯狂的闪,把诺玛的虚擬形象都映红了。
“警告!警告!”
“侦测到诺顿馆区域出现异常高能级反应!”
“能级判定......无法判定!”
“反应类型未知!重复!反应类型未知!”
施耐德教授那总是拖著氧气瓶的身影一下出现在屏幕前,铁灰色的眸子紧缩起来。
“什么情况?是三月前那个疑似初代种的信號又出现了吗?”
“很像,但这次......更纯粹。”
曼斯坦因教授看著屏幕上那飆到爆表的数据曲线,光头上全是冷汗。
“这能量波动......简直像是有个神降临了!”
“位置在哪?”施耐德嘶哑的吼道。
诺玛的声音回应:
“坐標锁定,第7学生宿舍楼顶层。”
“那是新生宿舍。”
施耐德皱眉,脑子里飞快的闪过那区域的住户名单。
“住在那里的只有一个人。”
曼斯坦因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那个三个月前引发警报被我们特招,今天刚被评为f级诈骗犯的......夏言?”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面面相覷。
一个没有龙血的普通人?
一个刚刚被开除的f级?
搞出神明降临的动静?
“校长怎么说!”
施耐德问道,诺玛回答“校长说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