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还沉浸在房间温暖的震惊中,无法回神。
这温暖太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她冻僵的身体贪婪地吸收著热量,手指和脚趾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
林飞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件臃肿的、脏兮兮的羽绒服上,皱了皱眉。
“把这碍事的衣服脱了。”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也不嫌热得慌。”
苏曼猛地回过神,脸唰地一下白了。
脱衣服?
在这里?当著他的面?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抗拒。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著颤音。
林飞嗤笑一声,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干什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曼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难堪。
“穿著这玩意儿,你怎么干活?动作笨得跟熊一样。弄脏了我的地方,你赔得起?”
他的话刻薄而直接,像鞭子一样抽在苏曼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是来干活的,是来……换取食物的。
她看了一眼这乾净温暖的房间,再想想自己身上这件从雪地里滚过、沾著污渍的羽绒服,確实格格不入。
屈辱感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
她颤抖著手,开始解羽绒服的拉链。
动作很慢,很僵硬。
拉链滑下,露出里面一件同样不算乾净的羊毛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脱掉毛衣的勇气,只是將厚重的羽绒服脱了下来,侷促地拿在手里。
失去了羽绒服的包裹,她单薄的身体在温暖的空气中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林飞没再逼她脱毛衣,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然后,他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一翻。
一套摺叠整齐的衣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苏曼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那是什么?
黑色的布料,白色的蕾丝花边,还有一个……同色的发箍?
林飞隨手將那套衣服丟到她怀里,语气依旧平淡。
“换上这个。”
苏曼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是略带粗糙的布料质感。
她展开一看——
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这……这竟然是一套……女僕装?!
標准的黑白配色,短短的裙子,围裙,还有那个標誌性的白色头饰!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苏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著又变得惨白无比。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將她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的羞辱!
“你……你混蛋!”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想把手里这羞耻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林飞看著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不换?”他挑了挑眉,“门在那边。”
他指了指门口,语气轻鬆。
“你可以现在就穿著你那身出去。回到你的冰窖里,和你那个硬骨头的丈夫一起,等著饿死,或者冻死。”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苏曼的心臟。
她猛地想起家里那彻骨的寒冷,想起胃里火烧火燎的飢饿感,想起李哲那崩溃的哭声和……最后劝说她来的话语。
她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愤怒和屈辱在胸腔里翻江倒海,但求生的本能,却像一只更强大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看著林飞那毫无表情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换,就死。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更浓郁的血腥味。
眼眶又热又胀,但她拼命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自尊。
最终,那高举的、握著女僕装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认命般地,紧紧攥住了那粗糙的布料,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飞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就在这里换。”
他补充了一句,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丝毫没有要迴避的意思。
苏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
她背过身去,用最快的速度,脱掉了自己的毛衣和长裤。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但很快,就被房间的温暖所驱散。
她颤抖著,將那套黑白相间的女僕装往身上套。
布料摩擦著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极度不適的触感。
裙摆短得惊人,刚刚遮住大腿根部。
背后的系带很复杂,她笨拙地弄了半天。
林飞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著。
目光像实质一样,扫过她光滑的脊背,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那双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併拢、却依旧笔直修长的腿。
当苏曼终於手忙脚乱地穿上最后那只白色头饰时,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僵硬地转过身,低著头,不敢看林飞,也不敢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黑色的连衣裙紧紧包裹著她的身躯,勾勒出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线。
白色的围裙系在胸前,更衬托出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曲线。
短裙之下,那双曾经让她无比自傲、如今却微微颤抖的美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这身装扮,將她身材所有的优势,都凸显了出来。
甚至,带著一种禁忌的、被强行包装起来的诱惑。
与她此刻苍白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庞,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又惹人怜惜的衝突。
“还不错。”
林飞打量了她几眼,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这话听在苏曼耳中,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她难堪。
林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听著,我的规矩,不多,但你必须记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在这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许问为什么,不许反驳。”
第二根手指。
“第二,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不许迟到,不许早退。”
第三根手指。
“第三,保持安静。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噪音。”
他放下手,看著浑身紧绷、低著头一言不发的苏曼。
“你的工作,就是保持这里的绝对整洁。扫地,擦桌子,整理物品。所有地方,一尘不染。”
“做到这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和你那个废物丈夫,就能拿到一天的口粮,活下去。”
“听明白了?”
苏曼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几秒钟后,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微的、带著颤音的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