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王云帆没喊再来一条。
    他站起身，脸上带著满意的笑：
    “这条过了。保强、茜茜，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王保强长出一口气，咧嘴笑了：“王导，刚才那样对不对？”
    “对了，就那样。”王云帆拍拍他肩膀，“唐仁就是那个味儿，你找到了。”
    刘一菲也鬆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一旁等候的刘母也给刘一菲竖起了大拇指。
    明明是一样的台词，一样的场景，经过王云帆那几句点拨，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了。
    路杨坐在监视器后面，盯著回放愣了好一会儿。
    他正琢磨著，王云帆已经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行了，转场准备。”
    剧组开始忙碌起来，灯光、机位重新调整。
    王云帆拿著剧本走到刘一菲面前，给她讲下一场戏的情绪要点。
    “一会儿就咱们俩的戏，秦风结巴，思诺全程冷静。你要压著演，他越紧张，你越放鬆。”
    刘一菲认真点头。
    十分钟后，一切就绪。
    “《唐人街探案》，第二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王云帆坐在刘一菲对面，他张了张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磕磕绊绊：
    “你…怎么…又…又是一个人在家…”
    话还没说完，刘一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咔！”路杨喊停。
    刘一菲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对不起对不起，王导你那个结巴太认真了，我实在没绷住……”
    王云帆无奈地看著她。
    刘一菲扭头用手赶紧扇扇风，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再来再来，我不笑了。”
    第二次开拍。
    王云帆迅速进入状態，重新进入角色，结巴得更自然了些：
    “你…怎么…又…又是一个人在家…”
    这一次她忍住了，表情管理非常到位。
    “我爸妈死於一场车祸。”
    “养父从孤儿院里把我带回来。”
    “他在上工。”
    “你呢。你父母呢？”
    王云帆回答：“我妈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那你爸爸呢？”
    “在牢里。”
    刘一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一下几乎察觉不到，但镜头捕捉到了。
    “他犯了什么罪？”
    “咔！这条不错！”路杨兴奋地喊，“王导，一菲，漂亮！”
    刘一菲鬆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王云帆，忍不住又笑了：
    “王导，你刚才那个结巴的样子，我回去能笑一年。”
    王云帆也笑了，走到监视器前：“笑吧，反正观眾看的是成片，不是花絮。”
    路杨赶紧起身让出位置，刘一菲也凑了过来。
    王云帆正在聚精会神地查看刚才的镜头，二人也紧张地等待著他下达最后的指令。
    “ok，这条过了！”
    刘一菲轻轻地欢呼了一声。
    拍摄继续。
    每条拍摄的间隙王云帆总是会把刘一菲拉到一边，给她补充思诺这个人物的特点。
    表面心思单纯，內里却腹黑深沉；看起来清冷高傲，实际上內心柔软，渴望被保护。
    这个人物是全剧的点睛之笔，需要刘一菲用眼神来表达性格，而不是肢体动作和语言，尤其是结尾的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必须要让观眾走出电影院后还念念不忘。
    这对刘一菲的要求极高，她以往出演的角色，无论是王语嫣还是小龙女，都自带仙气飘飘的光环，几乎不需要动用眼神去传达复杂情绪，站在那里，就已经是角色本身。
    但思诺不一样。
    思诺需要她收著演，藏著演，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那双眼睛里。
    好在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上来了，而且也有王云帆在一旁耐心指导。
    纵是这样也是遭了不少罪，回回对著镜子联繫完，眼睛都是红红的。
    ……
    经过三天的拍摄，刘一菲的状態渐入佳境，时间来到了《唐探》开机后的第四天。
    今天也是刘一菲饰演的思诺最后两场戏份，医院里唐仁和秦风通过抽丝剥茧的推理，证实出杀人凶手其实是思诺养父的戏，以及秦风发现其实一切的幕后黑手是思诺的那场终极对手戏。
    除了正常原电影中的戏份外，为了引出q组织这一概念，王云帆特意做了相对应的改编。
    这场加戏安排在思诺出院前夜。
    病房里灯光昏暗，窗外是曼谷的夜色。
    思诺坐在病床上，身上还穿著病號服，手里捧著一本《格林童话》，但她没有在看，目光落在某处虚空。
    一个人背对著镜头站著，看不清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看秦风？”
    那人的声音很低，
    思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就这些？”
    “他单纯，善良，相信正义。”
    思诺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但也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不会被任何东西收买。”
    那人沉默了几秒。
    “只有原成员的引荐还不够。”
    思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q组织对他的考核，还没有结束。”
    “还要考什么？”
    “最后一项，看他能不能发现，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是你。”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思诺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是秦风的脚步声。
    那人迅速起身，只一瞬就消失在窗边的阴影里。
    思诺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她的脸上浮现出那个熟悉的、单纯无害的表情。
    镜头定格在她脸上。
    这一组镜头对於现在的刘一菲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一条稳稳的拍过。
    再开拍最后一个镜头前，王云帆走到她身边，照例开始讲戏：
    “茜茜，最后一场戏是思诺在全片最关键的时刻。之前她一直是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柔弱、无助、让人心疼。但最后这抹笑，要彻底顛覆观眾的认知。”
    “你要让他们突然意识到，前面那些柔弱都是假的。思诺从来不是受害者，她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这个笑里要有释然，有得意，还有一点『你终於发现我了』的狡黠。”
    王云帆站在一旁，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刘一菲，问道：“这个眼神练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