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神经质的看著起鬨的魏州百姓,滋著大牙对罗弘信傻笑。
这次包括李存节,刘存敬等都面露杀意,
底下的牙兵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都被段德一番早上三颗桃晚上四颗桃的朝三暮四理论给绕蒙了。
回过神来的牙兵瞬间就炸了,
什么踏马的厚赏,什么踏马的叫我们拿大头,
那本来就全都属於我们的好不好!
底下的牙兵先是窃窃私语的互相对著帐,他们智商有点不够用,和同伴一起盘算自己想的到底对不对,
在终於弄明白就是这狗贼真的是在耍我们,是在拿我们的钱財去分给那些泥腿子的时候,气氛彻底炸了!
从来都是我们抢別人的,现在居然被人当面给抢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尔母婢也!”牙兵大怒,
“新任留后这是想分我钱粮,简直比赵文?还要可恨!”
“对,他背叛了我等牙兵,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校场內约有两千牙兵,几乎是同时暴怒拔刀,一部分外围的转身看向笑著起鬨的镇兵和百姓,起鬨的百姓笑声立刻戛然而止,
而更多的牙兵看向点將台上的段德。
明显段德的举动是背叛了自己的阶级,不说他节度使的身份,单单他世代牙兵的身份就是一种背叛!
背叛自己阶层的人,被砍死也没有什么说道的!
一触即发,
看形势估计不消片刻,段德就会被砍成臊子,死的比乐彦禎,赵文?都惨!
牙兵们蠢蠢欲动,台上的牙將也丝毫不掩饰杀意,
罗弘信的死亡威胁也是他们此刻心中的念想……段德一定是疯了,他已有取死之道!
不是没有人想著遏制做大百年的牙兵,也不是没有哪任大胆的节度使想著剋扣贪墨点牙兵的福利,
但还真没有谁敢当面明目张胆的黑牙兵的,
段德不愧是一条死鬼汉子!
牙兵鼓譟,牙將杀意扑面,段德咧嘴笑的看著躁动的校场,背在后边的手,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
“看来他们是真想砍我,你们呢?”他对刘存敬,何辉等牙將头子问道。
左厢张诚义现在已经看不懂这个曾经手底下的小兵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总是嘲讽段德,但也认为段德的表现还不错,超出了一名小卒原有的社会阶层所能具备的特性,
比如面对罗弘信孔令德两位大佬的角力之间还能谈笑风生,哪怕是装的呢,也能让人刮目相看!
但今天段德闹得这一出,真正让他看不懂了,所以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地好心说出了心中疑点,
“段德,本使不信你是失心疯了,你为何要如此自掘坟墓?”
刘存敬欲言又止,他是唯一一个从开始就对段德释放善意的魏博高层,此刻却无法相信段德还能翻盘,
何必呢,哪怕能多活三月也好啊,难道是想临死前也要给罗弘信埋下祸根让牙兵生乱?可这也算不上什么祸根,最多就是噁心一下他吧?
或许这也是魏博爷们应有的骨气吧,刘存敬心想。
也不需要著急了,孔令德和罗弘信两位大佬都冷静下来,
其实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无所谓,甚至对那些牙兵们来说也无所谓!
一个乐氏一门的资產就算再多,在乐从训疯狂组建了三万军队以后还能剩多少?
而且就算剩下了,万余牙兵一分,每人到手又有几个钱?
那在此基础上划拨出去三成又有多少?能买几斗米?
可事情不是这么看的,有些事情的性质不在於数量,而在於有无,
就比如,绿帽子难道还分深绿浅绿吗?
“罗將军,你也想砍我吗?”
罗弘信就和看死人一样看著他,孔令德却脸色铁青,
段德死不死他才不在乎呢,可他若真的死了,自己恐怕就要马上要和罗弘信分高下了,
现在又不是当初乐从训攻城的紧要关头了,此时海清河晏,正是內斗的好时机,罗弘信必然会拼著损伤部分元气,直接將自己拿下!
狗日的段德,突然冒出这一手,哪怕让老子出了魏州,跟何辉回到自己地盘也好啊!
段德却和二傻子一样不看面色铁青的孔令德,就盯著罗弘信问,
后来还是罗少替他老子冷哼了一声回道,
“还用我们砍你吗,看看下边的人,蠢货!”
段德兴高采烈,“那就是说各位大佬不准备砍我了?多谢多谢,其余的我搞定就行。”
李存节都懵了,他不太確定的问旁边的副將,“他是在高兴吗?他在高兴什么?”
大家都脑子不太好使了,段德却不管他们,转身对著台下熙攘的人骂道,
“一群蠢货,都闭嘴!”
台下一怔,有性子急的都要衝到台上的牙兵被同僚拉了一把,段德狗贼趁机在他脸上踹了一脚,把他一脚踹了下去,底下又是一阵入娘老子的骂声…
“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乡巴佬,”段德王八之气大展,一人对两千丝毫不惧,暴躁的和牙兵对骂,
“区区几贯不到的財物就让你们眼红,没有见过钱的乡巴佬,”
“见小利而忘义,一点顏面不要了吗?我魏博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南方正在大战,人相食举目皆是,魏博什么时候断过口粮了?”
“更何况我等牙兵,吃的比长安天子都要丰盛,魏博差你那口粮了?缺了尔等餉银了?”
“乐从训这点钱一分能够干什么的?你能回去多娶一个婆娘还是能填一亩地?彼其母之,最多大吃三日,鼠目寸光的玩意!”
牙兵们渐渐骂不过段德,不过还有人不服,
“直娘贼的,就算能吃几块肥肉也是我牙兵应得,你敢侵吞老子就是要砍你!”
段德大怒,让王二毛下去將人拉上台来,
那牙兵也是爷们,上来怡然不惧,恶狠狠的盯著段德,
段德上去一脚,牙兵没想到他这么不讲武德失了先手,
然后段德得势不饶人,对著倒地的牙兵狂踹,王二毛眼疾手快夺了牙兵的刀拿在手里。
段德打得兴起,都忘了和底下人对骂,死命地殴打牙兵,眼看那牙兵被打得他妈妈都认不出来了还不解气,眾人纷纷拉架,点將台一时成了菜市场,好不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