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88年,多么发財的一个年份啊!
这一年,魔幻至极的魏博节度使职位上连换三人,
先是前任节度使乐彦贞,因儿子乐从训组建【子军】激怒【牙军】,害怕之下遁入空门,
再是赵文?接任节度使,准备抵御自相州杀来的乐从训反扑,
但是这帮牙军玩意,因见主帅迟疑,觉得赵文?態度模稜两可,不像个决断之人,就把他杀了!
你听听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觉得自家老大做事犹豫,就把人给干掉!
接下来本该是牙將牧马监罗弘信粉墨登场的戏码的,
他先是和孔令德合谋做掉赵文?,然后准备趁乱诛杀孔令德,接著便坐上魏博第十五任节度使的宝座,
奈何,一个小小的意外,小到不能再小,
刚刚穿越的段徳,附身在这个牙兵身上被廝杀的场景嚇得手中一滑,刀子掉落,
这导致了罗弘信踩到刀上脚下一滑,砍向孔令德的那一刀没有奏效!
於是悲催的段徳,就成了这一歷史转折点的那只蝴蝶,並被架在了刀山上!
是的,刀山之上!魏博节度使这个位子就是刀山,
一个註定会在几年或者几个月內就被手下给弄死的节度使,多么的和谐有爱啊!
段徳望著点將台下山呼的眾人慾哭无泪,又拿眼望向左右的罗弘信与孔令德,
或许,他们已经在想著什么时候將我弄死吧,左右我不过是个傀儡,是两人临时妥协的產物!
即位大典很快草草结束,所有人发一声喊,做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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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罗二人的属下携將士返回营地,毕竟乐从训的大军不日將兵临城下,御敌才是正事!
孔令德与罗弘信身著鎧甲,哪怕是坐於节度使府上亦是毫无鬆懈之举,
那是肯定的,俩人都想置对方於死地,只不过碍於形式才虚与委蛇,
段徳和只屁股上长痱子的吗嘍一样,左扭扭右扭扭,扭得两人实在不耐烦了,罗弘信大声呵斥,
“干什么扭来扭去,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
段徳叫道,“罗將军,事已了,我便回去了吧?”
他想跑,
你不能指望一个活在新时代的刚毕业的牛马有多大的魄力,
他就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吉祥物,做完了再想办法谋个好点的下场,安稳的过渡给罗弘信或者孔令德!
反正我就是一个妥协的產物,我老老实实的掛个名,你们该打架的打架,该御敌的御敌,別管我了成吗?
孔令德阴惻惻的道,
“你想走,走哪去?乐从训大军马上就要到了,你这个节度使不想著去御敌,居然临阵脱逃,想想赵文?的下场!”
段徳一个激灵,
是啊,自己不能跑啊,自己的前辈赵文?就是抵抗犹豫,就遭这些天杀的给做了,要是他还想著消极应战,指定会落得赵文?一个下场!
“两位將军,”段徳哭丧著脸,
“我就是一个小兵,你们干嘛难为我,咱这个留后是干什么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等到击溃乐从训,我便让位,还请到时二位將军不要难为小的才好啊!”
罗弘信和孔令德嗤笑不理,俩人没再搭理段徳,坐於桌前商议军事!
“乐从训领兵三万,明日便抵大名,敌人来势汹汹,一鼓之气锐不可当,首先要做的就是抵住乐从训的第一波攻势!”罗弘信指著地图道。
孔令德亦点点头,
“敌军锐气正盛之际確实应避其锋芒,但赵文?前车之鑑,要考虑崽子们的士气!”
“更何况,我认为,相州军不是最大的隱患,更大的隱忧是在城內!”
“哦?”罗弘信抬头,旋即就明白过来,“你是说乐家余孽?”
“乐家毕竟经营魏博多年,大名城內更是乐家族地,况且乐彦贞五年节度使还是有不少门下的!”
其实他俩也是乐彦贞的门下,只不过这时二人都避而不谈!
罗弘信沉吟片刻,
“那就攘外先安內,你我二人分工內外,我去城墙组织防御,你在城內,诛杀乐氏!”
孔令德点点头,“理当如此!”
段徳在一旁听著大为奇怪,
魏博这个地方真的是很神奇,
歷来魏博之乱纵观史书都相当罕见,
但是內乱的魏博却毫无疑问的从来都是天下强军,从来没有掉出一系序列!
魏博牙军闹归闹,但是一旦闹过,该做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就比如,他们刚刚杀死了自己的上司,但是群龙无首之下毫无违和感的继续组织作战,
哪怕罗弘信和孔令德杀的多么狠,二人都恨不得置对方於死地,但是一旦谈及战事,俩人又默契的毫无隔阂!
段徳看的大为称奇,正待好好琢磨的,孔令德回头道,
“你跟我走!”
“啊?”段徳一愣,“我去干什么?”
老阴比孔令德阴惻惻的一笑,
“新官上任,当然是要做出个样子,前朝余孽,正是留后大人手刃以正名最好的机会!”
这是要立投名状啊,
可是哪有让老大来立投名状的,自己再傀儡好歹也是个老大啊!
不过这种自嘲的话只能在段徳的脑子里彆扭,他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孔令德虽然对段徳鄙夷不屑,但是出了门,该给的礼仪还是有的,
而孔令德的手下亦是对段徳执礼甚恭,哪怕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同僚,甚至还是段徳的上峰,
三个时辰后,
段徳坐於城中点將台之上,
看著牙將来去匆匆,带来了整整四十几口人,
这里边不光是姓乐的,还有乐彦贞的门下,林林总总,大小军头,
牙兵们都脑袋上冒著油光,眼中露著嗜血的光芒,大呼小叫的把这些人按在台下跪好,
这些牙將牙兵,刀刃上全是血跡,想来捉拿这些人不是多么的顺利!
孔令德立在段徳身侧,悠然的望著夕阳,
“段帅,时间差不多了!”
所有牙兵都望向段徳,每个跪著的乐氏门下身后都有一个牙兵候著,
那刀子抵在乐氏脑后,又何尝不是抵在段徳的咽喉!
段徳大汗淋漓,四十几口人命啊!
孔令德笑吟吟的盯著段徳,仿佛在欣赏他的挣扎,
这坨烂泥是什么样的,孔令德比谁都清楚,毕竟段徳这个小卒,歷来胆小怕事,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段徳比之以前他麾下的那个段徳更加不如,
你能指望一个鸡都没杀过的人,刚刚穿越过来就挥手砍去四十几人的脑袋吗?
段徳不是变態,当时睁开眼看到那满地的尸体,没有呕吐出来已经是他心理强大的表现了,
可是那些人总归不是他杀的,现在却四十几人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里,段徳几欲昏厥!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