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滩温热又带有腥气的液体浇在迷迷糊糊的段徳脸上,他才猛然惊醒自己穿越了!
入目便是一副刀光剑影的大场面,几十名身著古代將士鎧甲的人正在互相攻伐,
懵逼的段徳惊慌失措的跑到一处柱子后方躲了起来,一摸,脸上全是血!
段徳嚇得大吼一声,
“不要打架!”
可惜没人理他。
一位身披甲冑装扮明显是员大將的中年男子正待攻伐另一位中年武將,
没曾想正好踩在段徳丟掉的手中长刀之上,一个趔趄滑倒在地。
被偷袭的武將猛然转身回防,堪堪避过那致命的一刀,大骂道,
“罗弘信你踏马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罗弘信立马起身改攻为守,一手持刀防著反击,恨恨的看了一眼缩在柱子后边的段徳,吐了口唾沫,
“孔令德,乱战而已,何出偷袭二字。”
孔令德亦小心翼翼的慢慢游走,身靠殿柱防著其他人偷袭,与罗弘信相对相防。
僵持许久,身边依然廝杀不断,明显殿內这几十號人分属二人麾下,分为两派,各自绞杀。
罗弘信先开口道,
“既然赵文?(bian)已被诛杀,你我两家再相互征伐也不是办法,白白便宜了外人,就此罢手如何?”
孔令德环顾一圈,自己的人和罗弘信手下相差仿佛,也生了罢战之意,於是点头应是!
“住手!”
两人同时招呼手下將士一同罢手,战团在焦灼了片刻之后兀自分为两拨,分布大殿左右两侧团团围住自家主將,怒目瞪著对方。
此时位於大殿偏中的段徳反而成了两方人马中间的那个小可怜,
一脸懵逼的段徳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什么地方?
看这架势和他身旁的那具被砍的尸首分离的士兵,段徳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横店群演,群演应该没有这么卖力和敬业,脑袋都没了,这踏马是真正的杀人了啊!
强忍著呕吐的段徳稍稍挪动身子想避免被两拨人马发现自己的存在,
奈何大殿就这么点地方,除了几根樑柱可以稍稍遮掩之外,毫无躲避的空间!
作孽啊!
僵持的双方依然剑拔弩张,孔令德先发制人,
“罗弘信,说好的一同诛杀赵文?,你我共同举事,事后再行商议节度使人选,你这卑鄙小人,竟立马背信弃义背刺盟友,真是无耻!”
罗弘信嗤之以鼻,
“你我都是叛徒,何来背信弃义之说,你敢说自己没有想杀我的意愿?无非是老子先下手为强而已!”
孔令德默不作声,无他,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瞒不过谁,自己確实也有杀罗弘信的想法。
良久,看双方互相奈何不到对方,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而要相互攻伐,孔罗二人谁都没有把握,罗弘信道,
“不如你我先行罢手,共同防御乐从训大军方为正事,何如?”
“也好,不过值此危机时刻,还需共推一位新留后(节度使),以替赵文?,稳住我魏博军心方为第一要务。”
罗弘信心有不甘,只要杀了孔令德,那魏博新一任节度使的位子便稳稳的落在自己身上,奈何,功亏一簣!
於是嗤笑道,“那么你孔令德要坐这个位子?”
孔令德同样讥讽,“我坐这个位子你肯定不乐意,你做我又不放心,不如你我共推一个局外人如何?”
“哦?你想推谁?”
“不如推个小兵来做这留后,”
孔令德一指藏在柱子后边缩头缩脑的段徳,“就是他!”
段徳正在小心翼翼的查看两方势力角逐,准备找机会溜走的,没想到被这一指立马成了全场的焦点,嚇得他喉咙咯噔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罗弘信大怒,就是这个王八蛋坏了自己大事,若那一剑斩了孔令德,自是大事可期,何来这许多波折,
正待开口否定,看到段徳那胆小如鼠的样子突然转变了思想。
这种懦弱的傀儡扶持起来正好可用,日后废立更是方便,也算是个好事情。
於是赞成孔令德的提议,“可以,就让这小子来做新任节度使吧!”
达成共识的双方稍稍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放下了手中的长刀,
孔令德和罗弘信共同上前,扶起了跌倒在地的段徳,
“段徳,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魏博新任的节度使了!”
草,段徳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是穿越到晚唐藩镇割据时代了,还不幸捲入了魏博节度使的纷爭之中!
这是整个中国歷史最混乱的时代之一,而魏博又是这混乱中的混乱,
听他们刚才的交流,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这个时候正是牙兵诛杀了前任节度使赵文?的政变之时。
可按照歷史应该是罗弘信笑到了最后才对,莫不是自己碰巧滑落的长刀导致了罗弘信未能杀掉孔令德而改变了歷史?
小小的蝴蝶,一个举动,就改变了接下来的歷史走向,
罗弘信未能斩杀最大的竞爭对手,居然自己成了他们的傀儡目標?
段徳一阵心悸,这可是魏博节度使啊,可以算史上最危险的职业,
自田承嗣起,魏博节度使的非自然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啊,
牙將擅杀节度使那是司空见惯,心情不高兴了杀一个节度使散散心,心情高兴再杀一个节度使玩玩。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长安的天子,魏博的牙兵,那是响彻天下的名號!
段徳极力挣扎,“我不要,我不做节度使,二位將军你们另选贤能,我怎么会有这个资格?”
罗弘信阴惻惻的说道,“好啊,那现在就宰了你,无非是再找一个的事情,废不了多少时间!”
段徳闻言一怔,立马放弃挣扎,双手掸了掸皮甲,欢天喜地的抱拳道,
“多谢两位將军厚爱,我便领了这节度使之职便是!”
过几年死和立马就死,段徳还是分的清的。
罗弘信和孔令德鄙夷的看看段徳,这个傢伙正好方便控制,日后除掉对方之后杀了自立便是!
“召集魏州大小官员前来节度使府,宣布新任节度使,顺便报送朝廷,让皇帝承认我魏博公选!”
於是,在一眾魏博文武官员的山呼之下,穿越而来的段徳,第一日,便做了魏博节度使之职!
如此荒诞,但在魏博这个地方又那么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