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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崔老道的嘴,骗人的鬼
    至於那些个和尚、道士、神汉、神婆、庙祝,还有知道林夕底细的费二爷,一个个全听傻了。
    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人敢这么吹的,真叫房樑上掛牛逼——蹦著高儿的吹!
    真要按道门里的规矩,就冲崔老道那通胡唚,够万剐凌迟的了,心说:您干嘛这么客气啊?直接说您师弟是如来佛祖托生、玉皇大帝临凡得了!
    林夕却越听越糊涂,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成了崔老道的师弟了?这崔老道当著眾人的面,虽说替他拔了份儿、撑了场面,可崔老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正想拉著崔老道到背静地方问个明白:你崔老道到底按的什么心?
    话还没出口呢,王长贵那边倒先动了。
    也不知这位王大財主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见他从手指头上擼下一个明晃晃的大金鎦子,往林夕跟前一递:
    “这位高人,刚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这是定钱,待您灭了鬼祟,我王某人还有重谢!”
    崔老道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个大金鎦子少说得五六两,拿去换钱,够他全家老小足吃足喝大半年的。
    看人白送,他心里头美得跟中了状元似的,可脸上愣是没带出相来。
    说时迟那时快,金鎦子还没落到林夕手里呢,崔老道手一伸,先给截胡了,攥著金鎦子,他还轻描淡写来了一句:
    “无量天尊,贫道和师弟自下龙虎山以来,无非是劝人向善,替佛道传名,黄白之物不要也罢,只求解人之苦、救人於难。”
    林夕倒不往心里去,崔老道拿他打秋风也好,抢了他的彩头也罢,他这人一贯不爱张扬,崔老道耍了嘴皮子替他解围挡那些閒言碎语,他巴不得呢,正好落个清静,今晚只看他手段如何。
    可这事儿怪就怪在这位崔道爷,那是出了名的“黄鼠狼看鸡——越看越稀”,惯是个“腮帮子没肉,占便宜没够”的主儿,今儿个无缘无故替他撑场子,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趁著时候尚早,林夕拉著崔老道往旁边挪了几步,压低了嗓子问:
    “崔道爷,我闹不明白,咱俩今儿头回见,您老这屁股跟坐火盆上似的,上躥下跳替我忙活,您可惦记的不光是那金鎦子吧?”
    崔老道捋了捋山羊鬍,脑袋一晃,有一说一:
    “林夕,你真当你家崔道爷是吃乾饭的?道爷我修的可是玄门道途,还算不出你是什么鸟变得?”
    林夕这才明白过来,敢情崔道爷也是道途修士,论境界、论本事,指定在自己之上,要不然咋能一眼就把他给瞧透了?
    可崔道爷来这儿好几天了,寧可跟著一块儿担惊受怕、丟人现眼,为啥就不亲自出手把那戏班鬼给灭了?想到这儿,他张嘴就问:
    “崔道爷,那今晚我可就瞧您的把式了?”
    崔老道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哎哟喂,前面贫道可没蒙你!龙虎山五雷殿那两行半天书,贫道是瞧过不假,可无奈没有成仙了道之命!能耐再大,也不敢使,使一回,招一回灾,惹一回祸,贫道这条腿咋瘸的?就是这么来的!”
    他顿了顿,往林夕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儿:
    “你小子可不一样,你这混乱道途,是『浑不吝』的路数,正克那邪祟!今晚灭那戏班鬼,非你不可,当然嘍,贫道也不能让你白卖力气,你且往那边瞧瞧!”
    原来当初费二爷满世界请那些管横事的高人时,嘴上没把门儿的,故意往大了吹,那些个和尚、道士、神汉、神婆、庙祝一听管这横事虽然凶险,可架不住利慾薰心,为了挣这份银子,一个个也不含糊,恨不能把家底儿都搬来。
    降魔杵、七星剑、招魂幡、八卦镜,法器带得满满当当,《金刚经》《道德经》《北斗经》《玉枢经》,还有那叫不上名儿的野狐禪、旁门左道,只要是带字的书,能抓的全抓来,为的就是有备无患,万一哪本管用呢?
    可来了才知道,那戏班鬼怨气深得没边儿,邪性大得邪乎,甭管书上写的、老辈儿传的、还是自个儿瞎琢磨的法子,翻了个底儿朝天,统统不灵了!
    这下可好,让费二爷和那戏班鬼里外里连嚇唬带圈禁,谁还有心思捉鬼?带来的那些法器经书,扔得满地都是,跟破烂市似的。
    林夕瞅著那堆得跟小山一般高的经书,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崔道爷,您这是何意?”
    崔老道咧嘴神秘一笑,捋著山羊鬍:
    “那些经书里头,有贫道送你的好处。”
    林夕可不傻,崔老道这人,江湖上滚了多少年了,嘴皮子比鞋底子还滑溜,他那话,真话里掺假,假话里兑水,跟海河水似的,浑得瞧不见底,哪句能信,哪句不能信,鬼知道!
    可眼下离戏班鬼现身还有一个半时辰,干坐著大眼瞪小眼也是白搭,与其在这儿耗著,不如瞧瞧崔老道嘴里那“好处”到底是啥玩意儿,他往书堆前一坐,跟刨食似的翻腾起来。
    他是旁若无人的看上了,可有的人心里还直画魂呢,有几个想凑过来找他探探底,脚都抬起来了,走几步又缩回去,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啊!
    怎么呢?人家那眼神儿,跟钻进书里拔不出来似的,谁忍心打断?
    再说了,都是人精,万一惹恼了这位,回头戏班鬼出来,人家甩手一走,谁兜著?
    时间快的嚇人。
    林夕进王家大宅那会儿,也就是掌灯时分,可眼下眼瞅著就到子时正点儿了,照洋人怀表掐算,就是夜里十二点整,而那戏班鬼出来索命的时辰,正是子时。
    王家的使唤人一个个手里攥著气死风灯,脖子伸得老长,隔一会儿就往天上瞄一眼估算时间,脸上逐渐浮现不安的神情。
    快来了!
    费二爷和王长贵眼珠子一会儿往正房那边瞄,一会儿又往林夕身上瞟,那叫一个急,脸上跟长了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