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女看了周晋一眼,微微皱眉。
那边,泼皮重新聚拢。
见他俩竟把他们视若无物,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气怒不已。他们当然知道那红衣女子是武者,但不是所有武者都被清河会放在眼里的。
没错,他们只是小嘍囉,但大庭广眾之下,他们也是清河会的脸面。
混江湖的,什么最重要?
脸。
是以他们仍能有恃无恐,当下就要上前喝骂,却不想当中有个泼皮一脸回忆的模样,忽又恍然,阻止道:“別,別衝动。她......她是红霞剑。”
“红......红霞剑?”
眾泼皮面露惊骇,顿时气弱,领头一人硬著头皮上前恭声道:“方才不知是连姑娘,请姑娘恕罪。”
红衣女子似是不爱说话,並未言语。
那泼皮又道:“只是连姑娘,咱们也是按我清河会的规矩办事,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咱们。”
红衣女子这才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他是黄家的规矩。”
泼皮一愣,面色连变。
“走!”
他招呼一声,泼皮们应声而散。
但周晋却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分开人群,露出了藏在人群后的赵四的身影,確切说,不只是赵四,他旁边赫然站立著带著手下的虎爷。
周晋对著赵四愤怒道:“赵四,我们好歹有同屋之谊,也是因著我,你们才能夜夜有加餐,你竟然告发我?”
赵四往虎爷身后瑟缩了一下,訥訥不言,演技好得一匹。
而虎爷已经面沉如水。
见此,周晋並未出言相讥,逞一时口舌之快,不过徒添变数,殊为不智。他故露一声冷哼,然后对著红衣女子说道:“我们走。”
当先便排开人群而走。
红衣女子微微皱眉。
周晋久居上位,自有一股气派,此时暂脱樊笼,春风得意,不免便自然流露了出来。
红衣女子显然不喜他这般招呼手下般的做派,可她性情清冷,不喜言谈,倒也没说什么,竟真跟著周晋离去。
这一幕,又是看得虎爷瞳孔一缩。
他沉著脸转身问赵四:“他到底是谁?”
赵四则是一脸呆滯的样子。
“虎爷,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知道他长这样不?”
赵四苦笑道:“虎爷,我要知道,肯定早告诉您了。那夜疯子把他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之前那样儿了,平时看著也是呆呆的,这副模样,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赵四一问三不知,好在表情到位,虎爷也没怀疑什么,带著手下转身沉脸离去。
......
而另一边,周晋转身之后却是露出了微笑:这操作自然是他与赵四早已商议好的。
他脱离这件事藏不住,不说出门遇抢必然会惊动乞儿帮,单是夜里不见就没可能让赵四刻意瞒住乞儿帮,那不是把赵四往火坑里推?
至少也是要被迁怒的。
与其如此,不如让赵四伺机主动告发,他再当面与其决裂,如此摘出赵四,让他和狗子不至於被牵连。
倒是这被称作“红霞剑”的红衣女子......颇叫周晋惊喜。
他忽然止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直把那红衣女子看得莫名其妙。
却不知,这会儿那看起来弱小可怜,人畜无害的美人儿男子,已在心中盘算起如何把她充分利用起来了。
“这软饭,小爷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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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邻水县的街道上,一个奇怪的漂亮俏人儿一边轻快地走著,一边不时回头倒退著前进几步,对跟在他身后不急不徐的红衣女子说话。
说他奇怪。是因他一身破破烂烂的乞儿衣著,除了脸和手是白的,其它裸露的地方都能与乞丐的身份完美相融。
可你要说他是乞儿吧,却偏偏长相精巧,皮肤白皙细腻,仿佛便是秋日並不热烈的阳光,都能將他晒得化掉。
再说,这邻水县城中,哪有乞儿敢在乞儿帮淫威下,这般“不务正业”的?
红衣女子瞥了一眼那小子笑眯眯的脸,没说话。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是如何做到前一瞬对她冷眼恶言,下一剎不过转身再回头,就又对她如沐春风的?
情绪连切换时间都不要的吗?
而且,她明明是要暗中保护,为何就变成了这样?哦,都是这个漂亮的怪人的问题,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便再也藏不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人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自己的容貌威胁陌生人的。
更加未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要对一个陌生人的命,如此著紧,束手束脚。
这么一想,她面上的漠色便又沉了一分,更加不想说话,只在心里思考:有没有可能......
“你不会在想把我绑了关起来吧?”
红衣女子面容一滯,好在她面部表情可称单调,一直都是一副漠然到木然的样子,也看不出来变化。便听那可恶的声音继续响起。
“没用的,我和当铺的契约里包含了我当期內的人身自由。”
嗓音明明那么清脆,在红衣女子耳中却像有人在拿破碗砸她,一砸一个准,一准一个碎。
她平復了一下自己起伏略有异常的心口,转而心想:
眼下算了,晚些时候叫黄掌柜换......
她心里的一句话还没想完,那脆声又响了起来。
“你不会在想让换个人来保护我吧?”
“......”
“没用的,他们要是换人,我就用我这张脸,『请求』他们把你换回来。”
“!!!”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但她握剑的手却都发白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封闭六识,於是她决定一定不能和这傢伙说话,可惜那清脆的声音却像阵雨般劈里啪啦落个不停。
“你不会是急了吧?”
“不想和我说话?”
“你这是逆反心理,要不得,多大年纪了,还叛逆期?”
红衣女子终是忍不住,顿住脚步,没说话,却拿眼神看向周晋。
周晋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总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红衣女子眸光微动。
周晋感到好笑。
他当然没有什么他心通异能,但这只是简单的逻辑推理,而非多复杂的心理,若是別的不知根由的状况,他自然也猜不中。
而且红衣女子看上去神情木然,但在细节上却还是有所袒露,他前世做客户关係,本就善於察言观色,什么样的人没针对研究过?
小小少女,还想瞒过他?
话虽如此,不过他话却不会这么说。
“我也不知为何,虽然你看起来木木的,但一个眼神,我就莫名其妙地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
“缘分吶。在我老家,有个词专门形容我们这样的人,叫什么来著?哦,天生一对。”
“???”
闻言,红衣女子一愣,眸光不由在周晋身上游移一瞬。
唔......確实好看。
若是......
不对!
“!!!”
红衣女子骤然迈步,並且加快了脚步。
周晋紧忙跟上。
“喂,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不是我保护你,是你保护我,得是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叫什么?”
“他们刚刚叫你红霞剑,你是不是很厉害?”
“你这么厉害,什么境界?金丹还是元婴?磨皮还是练髓啊?”
“练了多久?”
“是武馆学的吗?哪家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