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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踏风行
    日头,从东方的山上,一点点往上爬。
    晨光洒在乾裂的大地上。
    晨风卷著沙,呼啸著,打在李恪脸上。
    二十里路,对一个饱腹之人不过半日行程。
    可对饿了一天一夜的李恪而言,每一步都很艰难,差点就要了他的小命。
    可他別无选择,他必须找到一条“活路”。
    哪怕爬,也要爬到永安驛站。
    终於……
    那座低矮却醒目的驛站出现在视野尽头。
    灰墙斑驳,檐下悬著一块褪色木匾,上书“永安驛”三个字,虽不气派,却是方圆十余里唯一与“朝廷”二字沾边的地方。
    “嘎吱——”
    驛站大门从內推开。
    一个穿著粗布驛卒服的汉子打著哈欠探出身来,睡眼惺忪。
    他一抬头,正撞上李恪那张枯黄憔悴的脸,顿时皱起眉头。
    “走走走!”他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语气生硬,“这儿没多的粮食,別在这儿堵门!”
    显然,他把李恪当成了乞丐。
    这也不怪他。
    眼前的少年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不说,还满身风尘,活脱脱一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
    “我来找人。”李恪声音沙哑,却努力挺直脊背。
    “找神仙也不行!”驛卒嗤笑一声,“没有粮就是没有粮,赶紧滚!”
    李恪见此,也没费力气与他爭吵。
    他的处理方法很简单,乾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在驛站门口。
    不走了。
    “唉~”
    驛卒气笑了,转身“砰”地关上门。
    很快,屋內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噼里啪啦”声。
    “你找啥?”
    屋內,另一个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响起,还夹著哈欠,“还不快开门?误了餵马的时辰,又要挨鞭子了!”
    “玉成哥,门口有瘟神堵门。”
    驛卒的声音紧跟著传出来,“我寻根棍子,给他打走!”
    “嘿!真有不要命的。”
    话音未落,驛站大门再度被拉开。
    一个黑脸汉子呼地撞开了门,手里拎著一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木棍,气势汹汹。
    他一眼瞥见门口坐著的李恪,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要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铜铃声划破清晨的沉闷。
    李恪缓缓抬起手,掌中一对小巧玲瓏的铜铃在朝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铃身虽粗糙,却洁净如新,显然被珍藏多年。
    那黑脸汉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木棍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他眯起眼,仔仔细细打量李恪,眼神从凶狠转为惊疑,再转为震动,“你……是二哥家的儿子?”
    “是。”
    李恪点点头,將铜铃小心收回怀中,“您就是玉成叔吧?我爹让我来看看您。”
    “二哥他还好吧?”
    黑脸汉子李玉成,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大步上前,一把钳住李恪的手臂,一用力,便轻鬆將不算轻的他提起。
    未等李恪回话,他的肚子前线一步地回应,“咕嚕、咕嚕……”
    【天赋·抗饿】一级(凡)
    【经验(7/10)】
    【经验(8/10)】
    肚子响起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风中格外清晰。
    李玉成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门框簌簌落灰:“好小子!走,先进屋。”
    驛站的布置很简单,除了两名驛卒,也就是李玉成和那最先出来,名叫刘三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驛站还有一匹老马,神情萎靡,估摸著活不长了。
    粮仓里空空的,没有几袋粮食,就是马吃的草料也没多少。
    “你先吃。”
    李玉成端来了一碗粥,不算稠,但在这年头碗里能见著粮食,就算好日子了。
    一闻著,热粥飘出的麦子香气。
    李恪肚子不爭气的又响了,“咕嚕……”
    “咕嚕~”
    刚端起的李恪一愣。
    这一声不是他发出的。
    “嘿嘿。”
    刘三站在一边,喉咙不爭气地翻滚。
    “没出息的东西。”
    李玉成笑骂一句,又从厨房端出一碗粥,“赶紧吃,吃饱了去餵马。”
    相比於李恪手里的一碗粥,刘三碗里的粥,稀得多。
    看来,这年头,皇粮也不是那么容易吃。
    李恪嘴都放在碗沿了,但还是硬生生忍住,收回嘴。
    他起身,又拿了一只碗。
    別看驛站破得很,可盛饭的碗,比要吃饭的嘴,多了不少。
    一碗粥,被李恪分成了两半碗,递给李玉成。
    然后,他才张嘴喝下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粥。
    “你这小子。”
    李玉成一笑,一口喝下半碗热粥,也不觉得烫嘴,一双浓眉大眼紧盯著外头的老马,“我等下还得去县城找找大夫,你先待著,等我回来。”
    “玉成哥,你顺便去衙门催催口粮。”刘三舔著碗底,“都拖两个月了。”
    “知道了。”
    李玉成含糊应了一声。
    李恪没说话,心里却明白。
    永安驛怕是维持不下去了。
    大顺朝的陆驛,全靠马传军情。
    若这匹老马死了,上头又不拨新马,驛站便名存实亡。
    届时,延误军报,轻则入狱,重则斩首。
    两人头顶的【斩杀线】,一片飘红。
    估摸著这小小的永安驛,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驛卒核心资產,不用想也是驛站。
    失去了驛站,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这时,刘三忽然道:“昨天还有份文书要送平安驛,再不送,怕是要挨罚。”
    李玉成眉头一皱。
    按制,驛站不可无人值守。
    可老马病危,他必须去县城……
    “要不,我去送?”李恪开口说道。
    “你?”刘三怀疑道:“二十几里路,还是山路,可不好走。”
    “吃了你们驛站的饭,总得干活。”李恪语气坚定。
    “行。”
    李玉成凝视他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块木牌,刻著“永安驛”三字,“拿著,路上官兵就不会拦你。”
    在这大顺朝,平民无路引不得离县。
    有了驛站的腰牌,他才能合法通行。
    否则,就会被当做无籍流民,隨时可能被抓捕。
    就在,李恪接过腰牌的一剎那。
    脑海中骤然响起一声清越马嘶。
    紧接著,眼前光屏轰然绽放。
    【可选择新主职业·驛卒】
    【天赋·踏风行】一级(凡):肉身初敏,步履轻捷。
    【经验(1/10)】:你是个勤勤恳恳的驛卒,吃得比马少,跑得却不能比马慢。久而久之,双足生风,步履如电。提升天赋等级,或可疾行百里而不疲。
    【核心资產】:永安驛
    【斩杀值:(38/40)】:请注意,再起期间失去核心资產(永安驛),將直接滑入斩杀线!
    来了!
    李恪的呼吸,顿时急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驛卒,总比流民、乞丐强百倍!
    念头落定,一股暖流自丹田涌出,直贯双腿。
    方才沉重如铁的双足,此刻竟轻盈如羽。
    他接过文书,在刘三狐疑的目光中,迈步而出。
    晨风掠过耳际,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更稳。
    光屏上,经验条悄然跳动:
    【踏风行(一级)】
    (2/10)……(3/10)……(4/10)……
    每两里路,都能有一次小小的提升。
    照这个提升速度,到平安驛前,他的天赋就能升一级。
    【抗饿(一级)】
    可惜,先前的农民的天赋不能再继续增加。
    “你这小子,慢点,別半路没力气了。”李玉成快步跟在后头。
    十里同路,他本想看这小子何时力竭,谁知反被甩在后头。
    “等等——”
    李玉成喘著粗气坐在路边石上,望著前方那道瘦削却迅捷的身影,忍不住笑骂:“好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是天生个做驛卒的料。”
    李恪笑了笑,擦了下额头冒出的汗。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西北夏日的太阳,烈得很。
    没到午时,就能晒得让脸生疼。
    他得赶在日头升起来之前,把文书送到。
    到时候正午,说不定还能在平安驛,蹭上一口饭。
    “玉成叔,您歇著,我先走一步。”
    “哼,要不是昨夜没睡好……”李玉成嘴很硬,腿却在抖,“我少说得甩你三里路!”
    “那是,玉成叔你这是让著我。”
    见李恪识趣,给他留了面子。
    李玉成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左右望了望,然后压低声音:“想不想挣钱?”
    “叔,不管挣不挣钱,有事您吩咐。”李恪没太放在心上。
    驛站都快揭不开锅了,李玉成又能有什么挣钱的路子。
    “行。等你回驛站,我再跟你详说,上心点。”
    李玉成看出了李恪没上心,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你要是胆子够大,少说能挣二两银子。”
    李恪浑身一震。
    二两……还是银子?
    这可不是二文钱,也不是二十文,是两千个铜板。
    他家五亩中等田,平常年头也就值三两银子。
    一趟活儿,就能挣二两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
    在平常的年景,省著点花,够他全家活一年!
    正是因为太过於惊人。
    李恪一时之间,不敢相信。
    “真的?”他声音发颤。
    “要不是念你爹当年救我一命,这活轮不到你。”李玉成一双大眼,死死盯著他。
    “叔,只要有『活路』,什么都干。”李恪回过神来,一脸郑重地保证。
    “別急,”李玉成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也严肃了许多,“记著,到时候你要敢是给我『撅蹄子』,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叔,你放心。”李恪立马拍了胸拍脯,“保证不『撅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