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平坦的官道上。
一队人马缓慢前行。
马蹄声惊起路旁灌木丛中的麻雀,扑稜稜地飞向天际。
这队人马中有一面旗帜,上面写著“不凡”二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没错。
这队人马不是別人。
正是近来声名鹊起的不凡鏢局。
领头的是个精瘦老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著,看起来有几分猥琐的,赫然是不凡鏢局的总鏢头宋癩子。
此刻。
宋癩子正骑在马上,唾沫横飞地向鏢师们吹嘘著。
“不是我跟你们吹,过不了几年,我家那小闺女就要嫁给老镇长家的小子了,到时候你们总鏢头可就是老镇长大人的亲家了!”
宋癩子得意洋洋道。
“总鏢头,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凡鏢局眾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嘿,我宋某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那小丫头和老镇长家的欢哥儿,那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宋癩子一拍胸脯道。
“不对啊总鏢头,我听说周镇长家的小侄女,也对欢哥儿有意思。”
一名中年鏢师突然插话道。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那未来女婿这么优秀呢?这样吧,到时候就让明珠家的那小丫头当个小的,我家闺女做大的!”
宋癩子摇头嘆息道。
“总鏢头真是深明大义!”
“不愧是总鏢头,气度就是不一样!”
鏢师们立即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总鏢头,那里有个女人!”
就在这时,青年鏢师突然勒住韁绳,声音里带著惊疑。
眾人顺著他的指向望去
只见暮色中,一个身著素衣的曼妙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走在官道中央。
那女子步履蹣跚,长发散乱,在晚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怪事,一个姑娘家家的,独自一人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难道是被人拋弃了?”
宋癩子眯起三角眼,“我们过去看看!”
……
凌枕雪失魂落魄的走在官道上。
她本以为能在开元府找到弟弟。
因为梦中被寻回的弟弟就是在开元府找到的。
可她將开元府翻了遍。
依旧找不到弟弟的身影。
若不是梦中记忆太过真实,而且许多细节也一一应验了,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的噩梦。
想起梦中自己对弟弟所做的一切,凌枕雪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痛楚。
那是她的亲弟弟啊!
可她却寧相信一个养弟,也不愿相信血脉相连的至亲。
恍惚间。
那个梦魘般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祭坛上。
弟弟被死死按住,十二根锁魂钉穿透灵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亲手捧著换血玉盏,將弟弟的鲜血一点点换给养弟。
弟弟痛苦地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大姐,为什么?”
凌枕雪猛地捂住心口,那里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是啊。
梦里凌家的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
“姑娘?”
突然,一个听起来不怎么正经的声音將她惊醒。
凌枕雪茫然抬头。
就见到一张猥琐的老脸正从马背上探下来,身后跟著一队人马。
那猥琐老脸的老汉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只偷了腥的老猫。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宋癩子立即从马背上下来,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
“找我弟弟!”
凌枕雪冷冷回道,抬脚就要离开。
“哎哟,这荒郊野外的,小姑娘家家的,遇到坏人多危险啊!要不要伯伯帮忙?不是我吹,这地界上还没人不给我宋某人面子!”
宋癩子拍著胸脯道。
坏人?
凌枕雪抬眼看了看宋癩子那一脸猥琐的老脸。
这人看起来更不像什么好人。
“滚!”
凌枕雪面色一冷,骤然散发威压,但让她惊异的是她的威压居然对眼前这猥琐老汉没一点作用。
“嘖嘖,年纪轻轻脾气倒不小,这样凶巴巴的,將来可怎么嫁人?”
宋癩子摇头感嘆道。
“你究竟是谁?”
凌枕雪面色清冷道。
“我姓宋,小姑娘叫我声宋伯伯就成,叫爷爷就显老啦!”
宋癩子搓著手,咧嘴一笑。
“我两百三十二岁!”
凌枕雪冷笑一声。
宋癩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身后不凡鏢局的眾人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
这要是真的,这女子可不是普通人了。
“哎哟喂,原来是位仙姑奶奶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以为是遇到失足,不对,是遇到哪家迷路的小姑娘。”
宋癩子反应极快,立即抱拳作揖道。
不凡鏢局眾人暗自咂舌。
他们总鏢头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了得。
“你们看起来不是普通人!”
凌枕雪目光如霜,缓缓扫过眾人。
“我们就是练了几年武艺的普通人,仙姑奶奶,既然你没什么要帮忙的,那我们就走了。”
宋癩子满脸堆笑,就要离开。
“站住,你方才不是说要助我?”
凌枕雪忽然衣袖轻拂,一道无形气墙拦住去路。
“仙姑奶奶,像你这等修仙之人哪用得著我们这些螻蚁帮忙啊?”
宋癩子苦著脸,他刚还以为眼前这姑娘是普通人,哪曾想竟然是修士,还是两百多岁的修士。
“不,我確实需要你帮助,你方才说你对这地界很熟?”
凌枕雪突然语气转柔道。
“也就熟一点点。”
宋癩子捏著拇指食指比划。
“只要熟就行,我需要你帮我寻找一个孩子,那孩子姓凌,叫凌河边。”
说著,凌枕雪指尖轻点,空中浮现“凌河边”三个灵光文字。
“凌河边?”
宋癩子纳闷了,他怎么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可不凡鏢局眾人却是面面相覷,眼中都有些古怪。
“该不会是凌小子吧!”
忽然,不凡鏢局中有个人忍不住低声道。
“臥槽,凌小子?”
宋癩子听见这声音,眼睛顿时瞪大,由於之前一直喊凌河边凌小子,他都差点忘了凌小子的名字了。
“你们认得他?”
凌枕雪声音微颤,两百年来第一次失了从容。
“仙姑奶奶,你说凌河边是你弟弟?”
宋癩子並没有回答,而是小声问道。
“正是。”
凌枕雪道。
“哎呀,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宋癩子猛地一拍大腿,大笑道。
凌枕雪却听得一脸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