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伯並未久留,叮嘱我们万事小心后,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晨曦微光碟机散了夜的深沉,给混乱的一夜画上句號。
我们鬆了口气,拿出大哥大,按下了开机键。我们首先拨通了镇明轩值班经理的电话,简明扼要说明了情况,请他派人来带走客厅里躺著的三个歹人,並提供了房地產公司中间接头人及散布谣言者的信息,电话那头的经理语气专业而冷静,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乾脆地应承下来,表示会按程序去处理,仿佛这不过是无数日常事务中的一件。
公司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小时,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几名穿著普通工装、眼神却锐利精干的人员上楼,他们动作麻利,沉默地將依旧昏迷不醒的三名俘虏如同搬运货物般带离,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客厅里顿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被撞坏的房门和些许打斗留下的凌乱,昭示著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衝突。
本想给岳天华打个电话,告诉他公寓的门需要修理,拿起电话才想起,今天是他结束假期,重返校园报到的日子。这种琐事,还是不必打扰他了。我们相视一笑,动手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的狼藉。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也顾不上房间还未彻底整理清爽,我们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无梦的深沉睡眠。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透过窗户將房间烤得如同蒸笼,我们才满身大汗地悠悠醒来。飢肠轆轆,但比填饱肚子更紧迫的是处理后续事宜。我们再次拨通大哥大,这次是直接打给了岳祺善。
电话接通后,我们详细匯报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从抓获焦思悟到魏锦川派人强攻公寓的惊险一幕,当然没说胜伯出手化解危机的部分。岳祺善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著,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表示知情的轻哼,几乎没有打断我们。当我们略带歉意地提到公寓门被撞坏时,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门的小事不用操心,我会安排人处理。你们做得很好,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接下来的事情,协会和公司会跟进,你们可以先休息,静观其变。”
他的话语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们彻底安心。简单洗漱后,我们强打精神前往公司,找到了黄经理,提交了那捲至关重要的录音带等证据材料,然后留在公司写总结报告。当然,那三个至关重要的太极鏤法器和那尊诡异的“通幽会冥鼎”,我们並未上交,被我们留在了皓月阁。这些不仅是威力强大的法器,更是未来可能扳倒孙光志的关键物证,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黄经理看到我们安然归来,脸上那份如释重负的表情显而易见。他告诉我们,根据我们凌晨提供的信息,公司行动组已经雷厉风行地出击,成功控制了房地產公司的中间接头人,以及那几个主要负责散布谣言、製造恐慌的江湖混混。一切都在朝著有利的方向发展。
处理完这些繁杂的手尾,回到熟悉而安逸的皓月阁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暉將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金色,连续几天高强度的神经紧绷、生死搏杀之后,此刻的寧静显得格外珍贵,甚至有些不真实。
萧铭玉把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抱著一个靠垫,望著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神有些放空。沉默了许久,她忽然幽幽地开口:“宇青,你看这香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我们拼死拼活,抓住几个像焦思悟这样的小嘍囉,看似惊险,但在上面那些大佬眼里,恐怕不过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步。他们动动手指,谈笑间就能把利益重新划分乾净。我们……为什么总要这么循规蹈矩,按著他们定的规矩来出牌?”
我嘆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规矩是底线,铭玉。我们要是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乱了章法,和穆天云、郑星炫、魏锦川这些视人命如草芥、唯利是图之辈,还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规矩是保护弱者的盾牌,但有时候,也是束缚强者的枷锁。”萧铭玉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她忽然坐直身体,眼睛雪亮的看著我,带著一丝混合著不甘和野心:“现在是对魏锦川清算的关键时刻!焦思悟已然失忆了,但他作为郑星炫的师弟、魏锦川的黑手套,他的老窝里肯定还藏著更多见不得光的秘密!也许还有更多太极鏤空球这样的法器,也许有什么帐本、联繫名单!这些才是能钉死魏锦川,甚至揪出海擎苍埋下的暗雷的关键!这些我们不趁机去拿,等郑星炫的残党,协会里其他派系的人,或者穆云天那种浑水摸鱼的人,他们会眼睁睁看著这块肥肉不动吗?到时候,证据落到谁手里,可就难说了!”
我心中一震,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极有道理。协会內部盘根错节,魏锦川倒台,空出来的权力和资源真空,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残酷爭夺。我们辛苦获得的线索和优势,很可能在高层博弈中被轻易抹去或利用。与其让这些可能存在的关键东西落入不可控之人手中,成为新的祸乱之源,不如由我们自己掌握主动,至少能確保它们用在正途。
“你说得对。”我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人人都想当黄雀,那这次,我们也做一回黄雀!体验一把,而且要比他们更快、更狠!”
事不宜迟,我立刻集中精神,通过智子姨,启动了传音法阵。法阵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沈殷虹的回应:“恩主?这个时候联繫,有急事?”
我言简意賅,语速加快:“虹姐,情况紧急。魏锦川快要倒了,我们昨晚抓到的焦思悟也已经废了。但他的住处,很可能是郑星炫一系的重要窝点,里面极可能藏有关键证据,特別是法器、帐目之类。现在各方势力恐怕都盯著这块肥肉。你立刻带最信得过的兄弟,抢在所有人前面,用最快速度,把焦思悟的老窝给我抄了!记住,要乾净利落,所有找到的东西,无论看起来有没有用,全部装箱,立刻秘密运到皓月阁来!”
沈殷虹在法阵那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江湖老手的兴奋和瞭然:“明白,恩主。抄家这种活儿,我『雄哥』最在行了,保证一根毛都不会给別人留下。地址给我,我马上带人出发。”
沈殷虹在法阵那头轻笑一声,带著几分兴奋和瞭然:“明白,恩主。抄家这种事儿,我『雄哥』最在行了。放心,保证乾乾净净,连张纸片都不会给別人留下。”
我迅速將焦思悟的住址信息通过传音法阵告诉了她,叮嘱小心行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殷虹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传音结束,我看向萧铭玉,给了她一个“安排妥当”的眼神。能看到她眼中的期待,和一丝打破规则带来悸动的兴奋。我们不再是被动等待裁决的棋子,而是要主动出击,在这场混乱的盛宴中,为自己切下最大一块的无毒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