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铭玉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正盘著腿,静静地坐在他的床尾,眼神呆呆地望向我。
我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向洗漱台。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本以为能驱散那股縈绕在心头的昏沉,可那感觉却如影隨形,怎么都散不去。明明我已经通过睡觉调息了一番,可心里却依旧像压著一团乱麻,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我重新盘膝坐回床上,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试图理清这股莫名涌起的烦躁情绪:“我分明已经参破了『忘道』的境界,按理说心境该平和如水,为何还会因为孙队没有坦诚相待而动气?不对,仔细想来,我並非生气,而是失落。可这失落感究竟从何而来呢?”
就在我苦苦思索之际,萧铭玉突然开口说:“宇青,你说……我们要不要举报孙队那套官僚做派?”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我心中的迷雾。我猛地睁开眼,剎那间恍然大悟,原来我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个人的得失。异能所肩负著守护家国、保一方平安的重任,可当这样一个神圣的机构里,悄然滋生出能力不足、缺乏担当的官僚风气时,怎能不让人痛心疾首?我痛心,並非是为了想在眾人面前表演自己,更不是贪图什么虚名。倘若此刻我对这种不良风气无动於衷,那我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还算什么正常人!
萧铭玉见我一时无语,催促道:“怎么样?说句话呀!”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坚定地说:“必须反馈!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应该先向张导或者杨校长反映情况。”
萧铭玉听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疑惑地说:“可是,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该反馈些什么。他做的那些事,表面上看似乎都无可厚非。难道就反馈他不信任我们、隱瞒情报、没有与我们共享行动的全貌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说:“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他官僚作风严重,整天疲於应付各种事务,却没有主动去破案,只是一味地规避责任,他领导能力明显不足,更缺乏应有的担当。我们要等张导的批覆,但如果他根本就没有將我的建议上报,或者对我的建议只是敷衍了事,没有爭取说明实际情况,那还要再加上一条:没有信用,玩忽职守,瞒报不作为!”
萧铭玉听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说道:“啊,他竟然有这么多问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填饱肚子,然后逛逛街,放鬆放鬆心情。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得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们刚用过餐,便在附近街道上走走,领略一番特区这繁华热闹的盛景。就在这时,张导通过传音法阵传来消息,告知我们他已成功获取到鬼魂,让我们速回客房,展开法阵进行接收。
我们当即往宾馆走,路上,我便急切地问张导:“张导,这鬼魂是怎么弄来的呀?”
张导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咱们学院申请了拿来研究咯,这不,就直接传过来了唄!”
如此轻易就拿到手,不用问也能猜到,孙队定是没有向上如实报告。紧接著,我又追问道:“那异能所有没有打算去查这鬼魂的来源地?有没有派人去地府谈判呀?”
张导说道:“我已经反馈过了,还特意推荐异能所行动的时候带上你们去实习呢。你就放宽心吧。”
听张导这么一说,我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不少。
回到客房,我迅速移开桌椅床铺,展开了接收法阵,仔细写下启动密语咒诀以及关键的接收坐標,然后告知张导一切准备就绪。片刻之后,一个装著鬼魂的符籙便清晰地呈现在法阵之上。
我伸手拿过符籙,隨后收起法阵。端详了一番符籙后,我让萧铭玉关上窗帘,將灯光调暗。
我在神元之中重现现实空间,在神元空间內精心布置阵法、凝聚阴阳二气、幻化天罡守护,最后將其映射释放在现实的客房空间之中,瞬间形成一个法阵封印,將我们也一併笼罩其中。
萧铭玉看著这个宛如气泡般的透明结界,满脸惊讶地说道:“你怎么不用符籙就能释放出结界呀?”
我笑著解释道:“这很正常呀,像这种小结界,我完全可以凭藉自己的能量来构建呀。”顿了顿,我又说道,“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开始审问。”
萧铭玉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咒法將鬼魂拉了出来。这是一个表情凶恶至极的女鬼,刚被拉出便对著我们张牙舞爪地咆哮起来。萧铭玉见状,毫不犹豫地给了它一巴掌,女鬼这才安静下来。我们察觉到它的灵气十分微弱,想来应该是被异能所收了去。我们试著对它进行审问,可它却一问三不知,只是不停地转动著头,怒目圆睁地瞪著我们。
无奈之下,我只好施展催眠气息,將女鬼催眠。很快,女鬼便支撑不住,倒下昏死过去。我交代萧铭玉在外面值守,自己则进入它的觉空去一探究竟。
我先来到它的神元空间,只见这里灰濛濛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接著转到它的灵元空间,里面黑漆漆的,我打出灵炎,这才照亮了这片空间,然而依旧是空空如也。
我继续转到它的意境空间,这里的幻海之中只有几个画面片段,画面上显示的是它正看著许多人中毒后,在一旁哈哈大笑的场景。沙渊、云池怎么也是空的?它出现在世间时,幻海总该有些经歷片段吧?怎么会是空的呢?
我又来到它的意识空间,发现这里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本书。我翻开书页,发现部分书页上有字,我能看得出字来,那就是说这些信息我也有,但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於是,我召唤出智子姨,向她请教:“智子姨,这是什么书呀?”
智子姨说:“主上,这是关於它的行为、动作、脾气、语言,以及如何上身害人等一些基本情况的记录,也就是设定它要做什么的指令书,简单来说,就是它的文字记忆。”
我眉头紧锁,满心疑惑地说道:“那按理说,它从成为鬼的那一刻起,就该有种种经歷呀,可为什么刚才在幻海里,一点影像记录都看不到呢?”
智子姨神色平静地说:“这就表明,它的眼睛视角並非由自己掌控。”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脱口而出:“你是说,它被人控制了?”
智子姨轻轻点头,肯定道:“对。”
我皱著眉头,继续追问:“那究竟怎么才能控制一个人呢?不对,准確地说,是怎么控制魂魄?”
智子姨微微思索后说道:“控制人,其实就是控制人神位。但魂魄並没有人神位,具体怎么控制,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你的同学,说不定他知道。”
我想了想,觉得智子姨说得在理,萧铭玉在这方面见识广,或许真能给出答案。
於是,我从女鬼的意识空间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