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顺势跟著布鲁走进仓库区。
    “布鲁，”尤金连忙向布鲁打听，“你认识库伊吗？”
    “您先跟我来。”布鲁拉著尤金拐入一个仓库。
    仓库里装了不少杂物，还有横七竖八的绳子。
    绳子上掛著破破烂烂的围布，將仓库里的空间隔成一块一块的小区域。
    有人在里面大声吆喝，有人在玩牌，还有人在这样喧闹的空间里睡觉。
    “我知道他。”在嘈杂的仓库里，布鲁的声音不大，却又能让尤金刚好听见，“黎莎大人的助手，干了三年，一直想要成为学徒。”
    他搓了搓手，有点儿兴奋地看著尤金。
    “我已经听老大说了，您……”
    尤金抬手打断他，“这些事情不用提。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库伊过来做什么？”
    “他偶尔会过来两次，但从来没有找我买过东西。”布鲁指著一个方向，“他一般去另一个库房，那里的主事人和我不对付，所以我很少过去。蜘蛛岛和葡萄岛的人在那边做买卖。”
    “你给我讲一下那边的情况，知道多少讲多少，我要过去看看。”
    在尤金的嗅觉定位中，库伊进入隔壁仓库深处，並停了下来，显然是见到正主了。
    “您想过去？”布鲁思索片刻，“我在那边认识一个小子，让他带您进去。不过他不算是我的人，我只能以购买东西的名义让他带著您。”
    “可以。”
    布鲁招来一个无所事事的小毛头，让他去找人。
    这期间，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尤金。
    没一会儿，小毛头就带著一个半大少年过来。
    “泰尔，这是我的客人，想买点儿膏药酒，我直接介绍了你，你可別怠慢了。”
    少年迅速瞄了尤金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客人，请跟我来。”少年泰尔连忙带著尤金从仓库另一个角门离开。
    “正门有人望风，我们要是从正门出去，肯定进不去另一个仓库。”
    泰尔从小生活在这里，对这里各种隱形规则都非常了解。
    两个人隱蔽地进入隔壁仓库。
    等泰尔把尤金引进来后，他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陶土罐。
    “这是您要的膏药酒，25铜幣。”
    泰尔的脸灰扑扑的，但眼睛亮晶晶。
    他早就知道尤金不是真想买膏药酒，但他负责领路，按规矩尤金得买他一瓶酒。
    这些钱对尤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一边掏钱，一边好奇地问：“你给我引路，不怕別人知道吗？”
    泰尔笑嘻嘻地说：“两边货物不同，客人想买，我们当然要卖。谁也不能拦著我们做买卖啊。”
    他竖起手指，当著嘴巴，“除了卖货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交易完成，我先撤了。”
    他没有多赚尤金钱的想法，卖了一瓶酒，立刻消失在重重帷幕之后。
    尤金收起膏药酒，往下拉了拉帽檐。
    这个仓库里的布局和另一个差不多，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更奇怪的味道。
    像是酿坏的酒，又像有臭气的虫子。
    尤金吸了吸鼻子，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不过他还是准確定位了库伊的位置，並在层层隔间中穿梭。
    他感觉自己穿越了大半个仓库，却在靠近库伊位置的时候，被一堵墙挡住了。
    而库伊应该就在这堵墙后面不远处。
    尤金没有停留，沿著墙壁走到一处帷幕后面，偷偷观察著里面。
    很快，他找到了墙壁上隱蔽的大门，还有蹲在大门旁边蹲著望风的人。
    这时库伊的位置又变了，向更远处走去。
    “这下我要怎么进去呢？”尤金正思索著，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抓住。
    尤金抓住对方的手，刚想来个反拧，眼前却猛然窜出对方的面孔。
    “尤金阁下，您怎么会来这里？”
    “拉维斯？”尤金压低声音。
    拉维斯淡青色的皮肤被土黄色的奴隶衣服遮挡得严严实实，手脚绑著绷带，脸上罩著网格面巾，银色的头髮全都被塞进头巾中，一丝不落。
    如果不是他躲入幕布后，刻意扬起面巾，尤金都没能认出对方。
    拉维斯放下面巾。
    他们现在躲的幕布后面，並不是四方都被挡上的，拉维斯装作和尤金交易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
    拉维斯望向尤金刚刚注视的方向，“您也在追踪库伊？”
    也？
    尤金扬起眉毛，“你在追踪库伊？为什么？”
    “库伊中午在我这里买了一小块鈦石。”拉维斯导师爽快地说出了答案，他还故意靠近尤金耳朵，“我要帮黎莎大人看著她的助手呢。”
    尤金惊讶地看著拉维斯，“你为黎莎大人服务？”
    “商会想要在群岛更好地生存下去，当然要靠拢大人物。我们会长认为，黎莎大人很有前途。”拉维斯笑笑，没有美化自己的意图。
    他指著不远处的木墙，“那里有一间秘密实验室，专门租赁给別人，帮他们做一些不希望被別人知道的实验。”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偷偷进去看看？”
    “你有办法进去？”
    拉维斯举起右手，手心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牌子。
    “我在这里也有些人脉。刚刚在犹豫要不要花钱进去。如果阁下想进去，我当然愿意带路。”
    尤金看出来，这个拉维斯在得知他的资质达標后，就在暗中拉拢他。
    他不反感拉维斯的拉拢，甚至还愿意主动加深这份联繫。
    “多谢，我对库伊也有所怀疑，正想著怎么进去確认一下。”
    “您最好再戴一个面巾。”拉维斯从怀里拿出和他一样的网格面巾。
    戴上面巾后，別人从外面看不清脸庞。但尤金看外面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整理了下衣服，走向看守小门的男人。
    “租一间包厢。”拉维斯走在前面，拿出翡翠牌子，在男人面前晃了一下。
    那人站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长租短租？”
    “短租，半天。”
    看守回头，对著门缝低声道：“老客，半天短租，两个人。”
    他看了一眼跟在拉维斯身后的尤金，提醒道：“我们这里不处理垃圾，离开前必须清理包房。”
    “规矩我懂。”拉维斯熟练地回答。
    小门打开，拉维斯和尤金依次进入。
    木墙后面有四五个壮汉看守。
    其中一个壮汉站出来领路。
    他们来到一条幽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壮汉指引著他们进入其中一个房间后便自顾自离开。
    “这里连接的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拉维斯低声说，“一会儿我们先进实验室，我再想办法寻找。”
    尤金却看向左手边的墙壁，“不用了，库伊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