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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大神官奥莉维婭
    十分钟后,那扇橡木大门再次被打开,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玛丽·劳伦特一脸沮丧的走了出来。
    诺亚抬眼看去,进去时还一脸兴奋的玛丽,此刻双马尾都耷拉下来了,眼圈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
    “玛丽?”
    诺亚站起身迎了上去。
    这个动作让几个对玛丽有非分之想的男生微微皱眉——这平民小子好踏马狗腿。
    玛丽吸了吸鼻子,走到诺亚面前,抬起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
    “诺亚同学,我好像搞砸了。”
    “怎么了?”
    “他们问我想当近卫军的目的是什么,我就很认真地给他们讲了十分钟。”
    “如果当上近卫军,我要带小公主殿下去王都新开的甜品店,去东区看马戏表演,还要教她怎么在花园里捉蝴蝶,还有还有,我知道一种特別的编花环的方法,用月光草和星星花编出来的花环晚上会发光......”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足足两分钟,从捉蝴蝶说到编花环,又从编花环说到计划在宫廷里养一群会唱歌的彩色小鸟。
    他几乎能想像出考官当时的表情。
    诺亚面甲下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能过就有鬼了老妹。
    “那个主考官先生,他、他听完后沉默了好久,然后就说『感谢你的畅想,劳伦特小姐,你可以回去了』……我这算不算搞砸了呀?”
    玛丽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诺亚嘆了口气,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安慰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盔甲手套拍在蕾丝裙上怕是会勾丝。
    於是诺亚开始搜肠刮肚安慰人的话术:
    “你的想法很有趣,玛丽。”
    “也许不太符合考官对近卫军的期待,但那不代表它是错的。只是这个世界有时候还没准备好接受太特別的东西。”
    “你想让公主殿下快乐,这本身没有错。保护一个人,不仅仅是保护她的身体不受伤害,也包括保护她的笑容和心,你只是需要找到更適合你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此刻站在人生情商的巔峰。
    虽然可能只是从地下室爬到了一楼。
    玛丽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真的吗?”她小声问。
    比珍珠还真啊兄弟。
    玛丽盯著他那张被盔甲完全遮住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诺亚同学。”
    她轻声说,脸颊微红,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对著看了看:“啊!妆都花了,我得去补一下。”
    她转身朝厅外走去,脚步轻快的像是要跳起来。
    心思还真是好懂呢,玛丽。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几个女生议论了起来。
    “呵,果然。”
    “就知道会这样。”
    “带公主捉蝴蝶?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果然是小皇后,脑子里除了玩还能装什么?”
    “劳伦特家的脸这次可丟大了吧?”
    “活该,整天装得那么天真可爱,真以为世界围著她转呢。”
    喂喂喂,你们是什么言情剧里面的恶毒女配天团吗?
    至少等人走远吧?
    诺亚瞥了她们一眼,心里暗自摇头。
    玛丽这人缘,还真是有点差啊。
    他理解这种情绪——当一个人拥有你难以企及的一切,却表现得对此毫不在意时,那种嫉妒和怨恨几乎是人类的本能。
    但亲眼见到这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噁心。
    这个女孩或许不諳世事,但也確实没做过什么伤害別人的事吧?
    就在玛丽的手即將触到门把时,她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
    接著,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她猛地转身,小碎步嗒嗒嗒的又走了回来,来到诺亚面前。
    “差点忘了!”
    玛丽从她那小巧的手包里掏出一串银光闪闪的钥匙,不由分说地塞进诺亚手里。
    “这是我家侧门的钥匙!说好了哦,面试结束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她说完,还用力握了握诺亚那只覆著盔甲的手,然后才再次转身,小跑著离开了等候厅。
    “……”
    “……”
    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诺亚。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下麻烦大了。
    诺亚感受著四面八方扎过来的视线,默默把钥匙塞进腰包。
    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就在这时,橡木大门又一次打开。
    刚才叫走玛丽的女官走了出来,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名册。
    “莉娜·怀特。”
    刚才嘲笑玛丽最大声的那个棕捲髮女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踩著自信的步伐走了进去。
    骄傲得像要去接受加冕。
    门在她身后关上。
    等候厅里重新响起低语声,但这次话题明显变了。
    “怀特家这次应该稳了吧?”
    “她父亲不是和財政大臣关係很好吗?”
    “我听说这个职位其实早就內定了。”
    “嘘——小声点。”
    喂喂喂,就算是萝卜坑也不要大声密谋好吧,这里还有一个潜规则之外的平民在这里呢。
    不过这回时间更短,不到五分钟,门就砰的一声被踹开。
    莉娜·怀特踩著细高跟鞋咔咔咔地大步走出来,小脸上满是气愤。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什么叫忠诚在实务中如何具体体现?什么叫对牺牲精神的个人理解与实践边界?”
    她抓起沙发上昂贵的真皮包包,向后瞪了一眼刚从门內走出来的考官,冷哼道:
    “本来这个考试也就是走个过场,我父亲早就给我安排好了魔法研究院的职位了,谁稀罕你们这破近卫军!”
    “考官居然是这种货色,这个国家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她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被骂的考官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翻开名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神游天外的诺亚上。
    “诺亚·法尔科纳,轮到你了。”
    诺亚闻言起身,跟著那位面无表情的考官走进了橡木大门。
    房间还算宽敞,布局简洁,三张桌子將整个房间环绕起来。
    左右两侧的桌子上各自坐著两位考官。
    左边是一位鬍子翘翘的严肃中年男性,穿著深蓝色长袍,带著很刻板的那种尖头巫师帽。
    右边则是位头髮花白的老骑士,也是表情严肃,胸前的掛满了勋章。
    啊!是你!勃列日涅夫同志!
    两个人身后都站著一个负责记录的女官,中间的主座则空著。
    诺亚的目光扫过中间桌面上摆放的两个铭牌。
    【奥莉维婭·塞西莉亚-王室首席大神官】
    【蕾蒙娜·詹寧斯-银百合骑士团团长】
    两位都是王国顶尖的人物。
    诺亚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现在可是个吸血鬼衍体,虽说做了偽装,但面对这种级別的神职人员,谁知道会不会被一眼看穿?
    “先坐吧。”
    左侧的中年巫师指了指中央摆放的一把孤零零的木椅。
    那把椅子四面无靠,看起来就像是审讯室里的被告席。
    来都来了,诺亚只能依言坐下。
    就在这时,侧面的小门被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细长的的黄铜大剑。
    那剑造型奇特,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某种权杖。
    握著剑柄的手包裹在纯白缀著金丝刺绣的蕾丝手套中。
    然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诺亚感觉自己心臟都停了一拍。
    怕什么来什么说是。
    奥莉维婭·塞西莉亚。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穿著纯白的修女服,曲线夸张的要命。
    饱满的胸脯將前襟撑起优美的弧线,纤细的腰肢被腰带束紧,再往下是丰腴的臀部,形成一道教科书级別的沙漏形轮廓。
    那金色丝线在胸前绣出荆棘交缠的图案,这是代表艾琉西丝教会高层的“受荆者”的標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
    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划而下,越过紧闭的左眼將整张脸一分为二。
    她的右眼则是清澈的冰蓝色,此刻正平静地看向诺亚。
    看起来就是那种很適合恶墮的教廷圣女类角色啊。
    “抱歉,我来晚了。”
    奥莉维婭转身对眾人说著,声音温温柔柔的。
    她在中间的主座坐下,將大剑斜靠在桌边:
    “蕾蒙娜团长昨晚喝得有些过头,今早实在起不来,托我向各位致歉。”
    两侧的考官连忙欠身表示理解。
    奥莉维婭抿嘴一笑:
    “你们才是今天的主考官,不用太顾虑我,就当我是观眾就行了。”
    眾考官皆是诚惶诚恐——哪有你这种级別这么高的观眾。
    然后,奥莉维婭將目光转向诺亚。
    “你就是诺亚·法尔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