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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
    就连美貌这种天赋,也存在著令人绝望的差距。
    如果说卢米是那种清秀可人,能让青春期的贵族少爷们心头小鹿乱撞的校园女神模板。
    那么蒂芙尼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美”这个概念的规则级詮释。
    作为吸血鬼的起源之一,真祖级吸血鬼,她的魅力已经接近某种自然现象,甚至能赐给诺亚以魅力作为主属性的邪术师职业等级。
    光是活著就是一个恆定的群体魅惑人类+群体化兽为友。
    而卢米充其量就是个小资產阶级家庭富养出来的复製人女高,评校花都有点吃力。
    换算成数值的话,艾西琉丝的化身魅力大概是25点,作为没有神性的吸血鬼,蒂芙尼的魅力可能低一点——24吧,无限接近神明的水准。
    而卢米,也就14左右——已经可以去当术士或邪术士了,考虑和哪位妖精契约当魔法少女吗?比当炼金士有前途。
    布兰登果不其然的被魅惑了。
    银髮少女悬浮於晦暗的矿洞中,红黑色的礼服如同石蒜花般悄然舒展,让她看起来像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神魔。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儻的笑容。
    儘管头髮散乱,盔甲污损,那公子哥儿的做派却已本能回归。
    “这位美丽的小姐,”他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显得低沉:“请宽恕我此刻的狼狈。在下布兰登·多尔蒂,多尔蒂家族第三顺位继承人。今日得蒙您与这位,呃,哥布林杀手阁下的英勇相助,感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得知您的芳名?或许,待我伤势稍愈,能邀请您前往王都最有名的银月歌者餐厅共进晚餐,以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
    诺亚:“?”
    你腿断了誒,大哥。
    旁边还躺著队友的尸体誒。
    血腥味都没散乾净誒。
    怎么就开始了?
    卢米的反应更是直接。
    她先是惊讶的看了布兰登一眼,然后露出“果然如此”的厌恶表情,便別过头去。
    好像看他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也是,换做任何人,在经歷了队友惨死,自己差点被哥布林侮辱的绝境后,看到曾经拋弃自己的同伴不仅毫无愧疚,还在这种场合对救了他们的人大献殷勤,都会感到无比噁心吧。
    蒂芙尼则依然优雅地悬浮在空中,没有回应。
    连看都没看他,仿佛布兰登的这个人並不存在。
    布兰登將这沉默误解为某种矜持的鼓励。
    他顿时精神一振,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动人:
    “您的银髮如同月光编织的绸缎,红眸比最上等的石榴石还要璀璨。这身礼服——啊,復古而高雅的设计,完美衬託了您超凡脱俗的气质。想必您一定出身於某个歷史悠久的隱世家族?我对古纹章学和贵族谱系略有研究,或许我们祖上曾有交集?当然,即便没有,能与您这样的佳人相识,也定然是命运女神最慷慨的馈赠……”
    他的话语越发肉麻。
    蒂芙尼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右侧太阳穴处,有一丝青筋暴起。
    布兰登见到蒂芙尼没有回应,胆子又大了几分:
    “像您这样拥有神秘力量又美貌绝伦的小姐,定然见多识广。不知您是否欣赏诗歌?我最近正在研读《晨曦咏嘆调》,其中有一段描写月下幽会的篇章,简直就像是为此刻的您而作……”
    诺亚感觉他这层层递进的话术自己真得学一下子,自己怎么就不会得寸进尺这种技能呢
    “小狗君。”
    蒂芙尼忽然开口。
    她没有看布兰登,而是將目光投向诺亚。
    “是?”
    诺亚心中一紧。
    “我现在的心情,”蒂芙尼慢条斯理地说:“有一点想拍苍蝇。可能会有点失礼,你能够暂时迴避一下吗?”
    姐姐,別介。
    布兰登再怎么討厌,也是多尔蒂家族的继承人。
    真要是把他杀了,到时候多尔蒂家族追查起来,自己包上火刑架当食材的,更別说还带著一个目击证人卢米了。
    布兰登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拍苍蝇”这个比喻与自己有什么关係。
    但蒂芙尼那恐怖的语气,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诺亚在布兰登吐出下一句“诗歌”之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布兰登发出了母猪仙子一样的叫声。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挣扎起来。
    “安静点,”诺亚压低声音:“你不要命了?”
    怎么敢议论一个来歷不明的强大存在的?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白痴。
    但布兰登显然不领情。
    他觉得诺亚这是在嫉妒自己,嫉妒自己能得到蒂芙尼小姐的关注,所以才故意破坏自己的好事。
    他用力一抖,很轻易地就挣脱了。
    诺亚愣了一下。
    草。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力量属性只有8点。
    而布兰登因为常年接受骑士训练,力量少说也有14点。
    6点的属性差距,在角力中几乎是碾压级的。
    只见布兰登声音高昂地怒喝道:
    “你这是在对一位贵族动用武力!你知道我是谁吗?多尔蒂家族不会——”
    “吵死了。”
    蒂芙尼声音冷漠。
    她静静的飘在那里,嘴唇轻启,念了一个玄妙的音节。
    【蒂芙尼对布兰登施展:恐惧术。】
    【法术豁免 dc:21(8 +熟练加值 6 +魅力调整值 7)】
    【布兰登感知属性:13(+1)】
    【豁免检定:1d20 + 1 = 5 + 1 = 6,失败】
    布兰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愤怒的表情迅速被恐惧替代。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再是美丽的银髮少女,而是某种无法名状的古老恐怖。
    无边无际的猩红殿堂,凝固的血液作墙,苍白骨骼堆砌成柱。
    殿堂深处,无数具浮肿的尸体如风铃般悬掛,隨无形的气流缓缓旋转,掉下簌簌的白蛆。
    而在那尸林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银髮,红瞳,正微笑著对他伸出手指。
    无数尸体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
    “啊——啊啊——!”
    布兰登拼命地大喊大叫,鼻涕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下一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忘了腿上的剧痛,忘了贵族的体面,四肢並用,像滑稽的脱水泥鰍一样挣扎著爬开。
    “不、不要,有怪物,救命!”
    他爬行的方向,正歪歪扭扭地指向不远处另一个黑黢黢的坑洞边缘。
    那是一个早被废弃的垂直矿道,深不见底。
    边缘碎石鬆动,之前哥布林就是利用类似的陷阱坑了他的。
    天知道那下面还有什么了。
    “嘖!”
    诺亚无奈了。
    这小子是真会搞事,在学校也是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最多。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试图摁住布兰登,不让他掉到坑里去。
    【擒抱尝试】
    【诺亚(力量8,运动熟练+3)运动检定:1d20 -1 + 3 = 7 -1 + 3 = 9】
    【布兰登(力量14,运动熟练+2)运动对抗:1d20 + 2 + 2 = 15 + 2 + 2 = 19】
    “放开我!放开!它来了!它要吃了我——!”
    布兰登疯狂扭动,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子就挣脱了。
    “我靠!”
    在坑底又不见你这么能跑。
    诺亚稳住身形,暗骂这具吸血鬼衍体身体的无力,再次扑上。
    【擒抱尝试】
    【诺亚运动检定:1d20 -1 + 3 = 12 -1 + 3 = 14】
    【布兰登运动对抗:1d20 + 2 + 2 = 10 + 2 + 2 = 14】
    【平局!】
    诺亚几乎用上了全身重量才勉强制住他,盔甲摩擦地面嘎吱作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噗嗤~”
    蒂芙尼飘近了些,蹲下来袖手旁观,伸出手指戳了戳诺亚的头盔:“小狗君,你现在这样,好像集市上摁猪的学徒哦~真卖力呢。”
    “还不都是你害的!”诺亚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努力不让布兰登把自己也带进坑里。
    “不对哦~”
    蒂芙尼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在诺亚眼前摇了摇:
    “这全都是小狗你的错哦。作为我的好狗狗,居然让这样不长眼的苍蝇靠近我,还嗡嗡嗡地说些倒胃口的话,难道不是你的严重失职吗?让主人感到不快,狗狗就应该好好反省。”
    诺亚一时语塞。
    他忽然想起前世孔老登的一句话。
    季孙氏將要討伐顓臾,冉有、季路拜见孔子,向他匯报这件事,结果被孔子严厉责备。
    两人觉得很委屈,辩解说这不是他们的主意,是季孙氏自己要做的。
    孔子就说:“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櫝中,是谁之过与?”
    典守者不能辞其过也。
    诺亚对自己说。
    老虎和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和玉器在匣子里被毁坏,这是谁的过错呢?
    自然是看守人的过错了。
    诺亚嘆了口气:“是我的错。”
    蒂芙尼眨了眨红瞳,略显意外地打量著诺亚,隨即笑意更深:
    “哦呀?小狗君,你似乎也稍微成长了一点点嘛,值得夸奖~”
    诺亚没空回嘴。
    因为布兰登又一次把他掀翻了。
    草泥马的超雄公猪啊,这么擅长烂泥打滚的?
    诺亚这一次学聪明了,他瞄准布兰登动作的间隙,用上全身重量和锁技的巧劲,第三次尝试压制!
    根深蒂固!
    【擒抱尝试】
    【诺亚运动检定:1d20 -1 + 3 = 19 -1 + 3 = 21】
    【布兰登运动对抗:1d20 + 2 + 2 = 6 + 2 + 2 = 10】
    【擒抱成功!】
    这一次,诺亚成功地用膝盖顶住布兰登的后腰,双手反锁,整个人几乎压在了对方背上。
    布兰登仍在恐惧中徒劳地蹬腿、摇头,但主要的发力点被控制,再也无法挣脱。
    过了一分钟,布兰登剧烈的挣扎猛地一停。
    恐惧术的效果似乎过去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自己这是怎么了?
    幻觉?
    不对!
    他又想起来那个恐怖的感觉,差点又大叫起来。
    不能出声,不能出声!
    不要惹恼了“那个”。
    他不敢,甚至无法对那个银髮红瞳的“魔法生物”升起丝毫怨恨。
    潜意识里最原始的恐惧牢牢压制著这种念头。
    於是,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这个神秘的,力气小小的盔甲男身上。
    都是这个装神弄鬼的傢伙!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对!都是他的错!
    这个来歷不明的冒险者,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懦夫,这个力气小得可笑却还敢对自己动手的贱民!
    布兰登猛地扭过头,沾满尘土和泪痕的脸上扭曲著怨毒。
    诺亚:“?”
    不是大哥,刚才是谁救你上来的?谁给你做的临时固定?谁在你要掉进坑里时拼了老命把你往回拽?
    你他妈这仇恨转移得也太丝滑了吧?
    诺亚感觉自己比他爹妈都尽心尽力。
    踏马的,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诺亚毫不犹豫的,一拳锤在了他的那张帅脸上。
    嘭!
    一声闷响传来。
    布兰登,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