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河谷边,草木丰茂,清晨的露珠掛在叶片上闪闪发光。
黑月锐利的目光扫过草丛,很快停在一株开著细碎蓝色小花的植物上。
他蹲下身,小心地指了指,对阿仁比划著名,又做出按压伤口的动作。
“blood?!”阿仁磕磕绊绊地试图理解。
黑月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腿,模仿受伤的样子。
阿仁明白了:“止血?治伤?”
黑月再次点头,语速放得很慢说:“这叫羊蹄草。”
“curly dock”阿仁跟著艰难的念了一遍,这万意在广东可没有。
接著,黑月又给阿仁指认了几种草药:一种叶子宽大、边缘有锯齿的,捣烂了可以敷在肿痛的地方;一种开著黄色小花的藤蔓,煮水喝能退烧;还有一种气味辛辣的根茎,嚼一点能缓解肚子痛。
阿仁听得认真,努力记下这些植物的样子。
阿仁忍不住好奇,用蹩脚的英语夹杂著手势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草药?”
黑月沉默了一下,眼神变得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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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老妇人的轮廓,声音低沉:“我的祖母,是部落的祭祀,她平时会用草药来治疗伤痛。”
“your people where go?”阿仁比划著名人群的样子。
黑月的目光转向远处连绵的山峦,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的族人搬走了,去了安全的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经过这段时间的顾荣的知识普及,阿仁也大概了解了一些印第安人的歷史。
黑月的祖先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千年,自从那些白人来了之后,就杀害了许多土著,並把他们驱赶到荒凉的西部。
可现在发现了金子之后,那些白人又往西部涌来,逼得这些土著要么反抗,要么再次迁移。
阿仁看著他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毒药……有吗?哪种……草……poison?”
他做了个吃下去然后痛苦倒地的动作。
黑月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疑惑起来。
但他还是指向不远处一株开著白色小花的植物,花瓣底部带著诡异的蓝色斑点。
他走过去,没有用手碰,只是示意阿仁看。“
mshinkwe……”黑月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毒蛇……尾巴……”
他模仿毒蛇咬人的动作,然后身体剧烈抽搐,最后僵直不动,眼神空洞(黑月详细描述毒性,既是警告,也是展示这种危险知识的严肃性)。
“吃……死。”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凝重。
阿仁盯著那株花,眼神闪烁。
他小心地避开枝叶,连根带土从地里挖了出来,迅速用一块布包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黑月看著他做完这一切,眉头紧锁:“你为什么采毒药。”
“毒药有时可以救人?”阿仁解释道,他是完全用粤语说的。
阿仁把草药放在背囊里,看著黑月,眼神里有种超越他年龄的深沉:“有时……毒药……比药……救……更多人。”
忽然,阿仁愣在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一个人站在黑月的身后。
那人眼睛、嘴巴、耳朵上都流著血,正指著阿仁。
“你……你下毒!小畜生!”
阿仁嚇得往后跌坐在草地上。
黑月不可思议看著面前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的华人青年,以为他看到了什么野兽!
可是,回头一看,却发现后面除了又几只正在飞舞的蝴蝶,其他什么也没有。
阿仁用力甩了甩头髮,又恢復了理智。
就是那么一晃神的时间,黑月的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七窍流血的男人。
“我们该回去了!”阿仁平静地说道,仿佛一切正常。
黑月看著阿仁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身后可能有个其他故事。
但他不敢问!
与此同时,顾荣在营地附近活动筋骨,顺便观察一下这个矿区前最大的城市。
其实这个城市连一个华夏小镇的规模都不到。
一辆熟悉的马车由远及近,驾车的人正是昨天路上遇到的吉姆·威尔逊。
他车上的货物已经空了,显然生意不错,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嘿!荣!早上好!”威尔逊远远地就挥手打招呼,在顾荣身边停下马车,“你们动作挺快啊,营地都搭好了。”
“早上好,威尔逊先生。”顾荣也笑著回应,“看来您的货物很受欢迎。”
“哈哈,托上帝的福,卖了个好价钱!”威尔逊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淘金?”
“就这一两天。”顾荣回答,隨即想起杰克提到的名字,顺口问道:“对了,威尔逊先生,您在这边时间长,认识一个叫雅各布·科恩(jacob cohen)的商人吗?听说他生意做得不小。”
“雅各布·科恩?”威尔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他啐了一口唾沫,“认识!太认识了!那个该死的犹太无赖!”
他凑近顾荣,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听著,孩子,离那个科恩远点!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赌棍!没错,他是赚了些钱,但那都是靠坑蒙拐骗弄来的!”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赌牌,贏了就趾高气扬,输了就翻脸不认帐,或者想方设法从別人身上找补回来!跟他打交道的人,十个有九个最后都倒了大霉!”
顾荣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杰克早上那副志得意满、对科恩讚不绝口的样子,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郑重地对威尔逊点点头:“谢谢您的提醒,威尔逊先生,我会小心的。”
“不客气,孩子。”威尔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小心点总没错。“
”好了,我要回旧金山了,祝你们淘金顺利!”
“哦,如果你突然成了大富翁,可別忘了我这个小老头!祝你好运,顾!”
“谢谢您,威尔逊先生!”
汤姆·威尔逊按下帽檐,然后重新爬上马车,挥了挥手,驾车离开了。
看著威尔逊的马车消失在视野中,顾荣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