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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加人
    一阵嘶鸣在顾荣他们几个睡的帐篷外面响了起来。
    走出帐篷,顾荣看到杰克和阿祖各驾了一辆马车到了营地的门口。
    昨日,阿祖把苏文彬他们都叫过来的时候,杰克还在镇上。
    出头抢劫的事情,没敢叫杰克,就让他继续在城里做採购。
    一大早,阿祖就去大埔西边的棚屋区,在约定的地方接上了杰克。
    杰克刚进营地的时候,明显是惊到了。
    他显然没想到再见到顾荣的时候,他们的家底已经那么厚了。
    帐篷外面摆著已经打包好的淘金工具!
    几大箱子,还有些是用布包起来的!
    这一晚上的时间,顾荣他们把缴获了的战利品都打包好了。
    基本上淘金的装备都已经有了,只是粮食还不太够!
    “早啊,淘金者!”杰克在马车上跟顾荣打了个招呼。
    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上前拍了拍顾荣的肩膀,笑道:“你是灯神吗,这些东西怎么一晚上就冒出来的!”
    “抢的!”顾荣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毫不经意的说道。
    杰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你越来越幽默了!”
    顾荣隨手朝帐篷后面的红杉树指了指。
    杰克顺著顾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红杉树下绑著几个人,有一个是土著,另外几个都是自由民!
    “你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顾荣拿出了自己喝水的锡制杯子,倒了些水,咕嚕嚕漱了漱口。
    “这有啥好开玩笑的,我现在身上所有的家当都是抢来的!”
    杰克尷尬地笑了笑,不过仔细想想,顾荣说的话倒是事实!
    现在他们有的这些钱,都是从幸运星號上夺来的。
    可,事情还是奇怪!
    顾荣也不像是那种会拦路抢劫的人,而且树底下绑著的那几个人又不像是適合抢劫的对象。
    反正,整件事就挺奇怪的!
    等会得好好问问!
    ??!??!??!
    顾荣用自己的锡杯当做梆子,敲了起来。
    “马车来了,准备动身!”
    大部分人都已经起来了,只是等著马车过来。
    阿祖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把马车后面的护板落下来。
    先把轻的东西搬到车上,打算等下人过来了,再抬重的。
    苏文彬倒是早就起来,大清早的已经诵了几遍《论语·里仁篇》
    他出来跟杰克简单打了声招呼,就走到顾荣这边,指著红杉树下的几个俘虏,小声道:“那四个人怎么办?”
    这几个人的处理让苏文彬一个晚上没睡著,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还有那个姓赵的,到现在还没醒!”
    顾荣沉默了片刻,“走之前,处理掉。”
    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文彬和伍铁头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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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所有的工具、粮食、铺盖卷都搬上了马车,綑扎结实。
    一切都准备停当,两匹驮马打著响鼻,有些不耐烦地刨著蹄子。
    顾荣拿著一把锋利的匕首,朝著被捆在树下的四人走去。
    伊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顾荣手里闪著寒光的匕首,又看看还在昏迷的赵生,最后绝望地看向黑月。
    黑月反而很平静。
    伊兰曾经几度在死亡线上挣扎,但都奇蹟般的活了下来,昨天晚上,他也以为自己还能逃过一劫,但此刻,他觉得对方只是给了自己虚假的希望。
    他听说,第二天要上绞刑架的犯人,监狱会给吃餐好的。
    也就是所谓的『最后的晚餐“!
    顾荣手上的匕首闪著寒光。
    他不忍心睁眼看。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伊兰只觉得手腕和身上一松。
    他惊讶地睁开眼,发现顾荣正用匕首利落地割断他们身上的绳索!
    “你们可以走了。”顾荣割断、绳子,收起匕首,语气平淡地说。
    所有人都被放了。
    伊兰和黑月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他们走?就这么简单?
    顾荣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小布包:“其他的东西我们带走了,给你们留了点粮食。”
    他又看向昏迷的赵生,眉头微蹙,“赵生还没醒。我先把他带上,让阿仁继续给他敷药。等他醒了,是走是留,他自己决定。”
    说完,顾荣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马车,招呼其他人:“出发!”
    眾人听到顾荣的命令,纷纷爬上马车或跟在旁边。
    苏文彬坐在车辕上,负责赶车。
    阿仁把依旧昏迷的赵生小心地扛起来,放到马车尾部一堆比较柔软的行李上,自己也爬了上去,守在他旁边。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林间的落叶和泥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朝著西边驶去。
    伊兰和黑月站在原地,身上的绳子散落一地。
    他们身后的两个同伴,老早已经捡起顾荣丟下包裹跑了。
    连个招呼也没打。
    只留下伊兰和黑月两个,立在原地。
    自由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茫然和无措。
    伊兰黑著脸,朝车队的方向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哪儿?”
    看他们的架势,实在不像是要把收缴来的赃物拿去卖掉的样子。
    顾荣摆了摆手,“go west,for the gold.”
    金子!
    这不是他和赵生的约定吗?
    做完最后一票就去挖金子!
    “我们……去哪?”伊兰声音乾涩地问。
    这话像是在问身边的黑月,又像是在问自己!
    营地被搜刮一空,赵生被带走了,他们身无分文,能去哪里?
    黑月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捡起顾荣留下的那个小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件破旧衣物和一小袋大概两三磅重的麵粉,还有些土豆什么的。
    他默默地把布包系好,背在肩上。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
    眼神再次变得有些飘渺,仿佛在凝视著虚空中的某个景象。
    “我昨晚……又做了一个梦。”黑月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伊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是什么噩梦?狼群又来了?”
    他现在对黑月的预感有点又信又怕。
    黑月缓缓摇头,深褐色的眼眸里映著林间漏下的细碎阳光,闪烁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不。这次……我梦到那头黑色的狼……它飞起来了。它的皮毛变成了闪亮的羽毛,它的爪子变成了锋利的鉤……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鹰。它在很高的天上飞,飞过群山,飞过河流……它的影子,罩住了很大一片土地。”
    他描述的梦境非常清晰,黑狼化鹰,翱翔天际。
    伊兰听得一头雾水:“狼变鹰?什么意思?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他觉得这梦太离奇了,完全摸不著头脑。
    黑月收回目光,看向伊兰,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一开始我也不懂,但现在我懂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確认內心的某种指引,“那只鹰……它飞的方向,和他们走的方向一样。”
    他指向北方,顾荣他们离开的方向。
    “你是说……”伊兰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我要跟著他们。”黑月手指著车队离开的方向。
    他相信这个梦是祖灵的启示,那只由黑狼化成的雄鹰,指向了顾荣的队伍,也指向了她必须追隨的命运方向。
    “你疯了?!”伊兰惊叫道,“他们是抢了我们!而且他们怎么可能相信我们!”
    他觉得黑月简直是异想天开,刚被人放了,对方没把自己杀了就算是仁慈了。
    现在他们俩还要回去投靠对方。
    “这是我的梦指示我的!”黑月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看透现实的残酷,
    他不再解释,迈开步子,朝著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的步伐很快。
    “嘿!野蛮人!等等!”伊兰看著那个印第安人快步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几个黑人同伴离去的方向。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跺了下脚:“妈的!”
    他抓起地上的破水壶,也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在林间小路上奔跑著。
    幸好马车走得不算快,而且留下了清晰的车辙印。追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终於看到了前方缓慢行进的马车队伍。
    “等等!顾!等等!”伊兰喘著粗气,大声喊道。
    马车停了下来。
    车上的眾人警惕地回过头,手按在了身边的武器上。
    杰克也勒住了马韁,回头看著这两个奇怪的傢伙。
    顾荣从车上探出身,看著跑得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黑月和伊兰跑到马车前停下。
    黑月微微喘息著,但眼神依旧坚定。
    伊兰则有些忐忑不安,脸上还带著奔跑后的红晕和紧张。
    “嘿,顾,顾先生”伊兰喘匀了气,硬著头皮开口,“我们……我们想跟著你们!”
    伊兰依然觉得不好意思,而且昨天被顾荣他们这一伙俘虏,也实在让他很没面子。
    所以,说话的时候闪烁其词。
    “请你收留我们!让我们加入。”黑月补充道,他的声音不大,意思却很明白。
    杰克意味深长的吹了一声口哨!
    顾荣没回答,而是向自己的同胞解释了伊兰和黑月的话。
    “这不行吧!”黄阿贵道,“我们抢了他们的东西,要是让他们跟著我们,谁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我是不敢!”
    苏文彬也皱紧了眉头,谨慎地说:“阿荣,此事不妥。我们带著赵生已是不得已,再加两个来歷不明、且与我们有过节的人,风险太大。队伍的安全要紧。”
    苏文彬考虑的是整个团队的安全隱患,也是人之常情!
    伍铁头没说话,只是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们。
    阿祖没说话!
    阿仁的眼神很冷,本来打死他也不会同意这两个二鬼子入伙,但昨天跟黑月出去以后,看到对方採摘植物时候的姿態。
    他內心又有些动摇。
    “儿子,你要敬畏老天爷,敬畏这天地万物。”不知为何,阿仁的耳旁响起了儿时他爹活著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
    经过长久的沉默,顾荣开了口,却是对著伊兰说的:“你说说,你为什么想要跟著我们?”
    伊兰愣了片刻,“你问我?”
    “嗯!”
    他看了看黑月,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又后悔了。
    总不能说因为黑月想跟著你们吧!
    而黑月是因为一个梦才想加入你们的!
    就有点离谱!
    “我不放心赵!”伊兰憋了半天,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顾荣笑了笑,没说话,反而开始打量起黑月来。
    半分钟以后,顾荣轻描淡写地道,“好吧,跟上来吧!”
    依兰呆了片刻,问道:“你就不问一下这个印第安佬,为什么要跟著你们?”
    顾荣笑道:“我相信他!”
    “好吧!”
    “顾先生!”阿贵急了,“怎么能让鬼佬一起。”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另一辆马车上的杰克。
    幸好杰克懂得粤语也不多。
    苏文彬文縐縐的说了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顾荣十分理解阿贵和苏先生,这两个都是看到过洋人的嘴脸的。
    歧视有时候是骨子里的,说不清道不明。
    顾荣心道:“在这里,黑人、印第安人、爱尔兰人、华人,都是他们眼中下等人。如果我们还互相嫌弃,別人怎么可能看得起我们!”
    这话是他在心里说的,如果这帮人都能那么明事理就好了。
    他只能用大家都能明白的话,或者说是愿意接受的话语,“出了事,我担责!”
    如此盖棺定论。
    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顿了顿,转过去对黑月和伊兰道:“你们跟著我走,就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伊兰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这个华人小子要说什么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话,他打算立马走人。
    作为黑人,被白人当成牛马惯了。
    但他逃到西边,就是想摆脱奴隶的身份。
    是真正的摆脱!
    “不能背叛同伴!”顾荣说道!
    伊兰和黑月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惊讶!
    “能做到吗?”
    “能!”伊兰连忙点头,生怕顾荣反悔。
    “当然!”黑月也简洁地应道。
    顾荣不再多说,对苏文彬示意了一下:“走吧。”
    苏文彬虽然心里仍有疑虑,但见顾荣主意已定,也不再反对,挥动了马鞭:“驾!”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阿贵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顾荣,嘟囔著坐了回去。
    阿仁在另一辆车的车尾朝黑月招了招手,示意他上来帮忙照顾赵生。
    黑月利落地爬上了马车尾部,坐在阿仁旁边,查看赵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