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苏清漪,送回板车,回到家平躺在床上的陈山河想起下午院子里发生的种种,不禁摇头一笑。
“苏清漪……”
……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社大院门口已聚了不少歇晌的村民。
陈山河刚走到拐角,就看到苏清漪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布包。
“来了。”
苏清漪看到陈山河,眼神亮了亮。
“来了,那……咱们进去?”
苏清漪明显有些拘谨,深吸一口气,“走吧!”
办公室里,李建国正在整理文件。
“呦呵!稀客!”
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儿,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坐吧,这是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李文书您过目。”
苏清漪从布包里取出材料,整齐摆在李建国办公桌上。
陈山河则顺势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盒早就准备好的哈德门香菸,抽出一支烟递到李建国面前:“李文书,抽菸。”
李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眼烟盒,又瞥瞥陈山河,没接,只摆摆手:“办公时间,不抽这个。材料搁这儿吧,我先看看。”
陈山河也不尷尬,收回手,把整盒香菸往李建国的桌角一放:“李文书,这可不是普通的烟,是我和苏……小苏同志的喜烟。
再过几天我们就办婚礼了,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这盒烟您先拿著,给大傢伙儿分分,沾沾喜气,不算別的,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著,他又往李建国手边推了推烟盒。
李建国的手顿了顿,眼角余光扫了眼门口,见没人注意,手指在烟盒上敲了敲,没说话,低头翻开了两人的材料。
陈山河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言,拉著苏清漪在板凳上坐下。
苏清漪全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眼神时不时瞟向李建国手里的材料,显然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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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看得很仔细,一页页核对信息,又反覆確认了知青证明上的公章,过了约莫十分钟,才抬起头:“材料都没问题,格式也规范。”
他拿起笔,在结婚申请上签了字,又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啪”地一声盖了上去。
“成了?”陈山河连忙站起来。
“成了一半。”李建国把材料整理好,递给陈山河,“我这边审核完了,接下来要报公社备案,等批下来,你们就算是合法夫妻了。我下午就把材料送过去,顺利的话,三天內就能批下来,不耽误你七天后的婚礼。”
“太谢谢李文书了!您真是帮了大忙!”陈山河喜出望外,又把桌角的烟盒往李建国面前递了递,“这烟您一定收下,不然我心里不安稳。”
李建国这次没推辞,伸手把烟盒揣进了口袋,嘴上还念叨著:“你这小子……行了,回去等著吧,有消息我让村里的广播喊你。”
“好嘞!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办公了!”
陈山河道了谢,拉著苏清漪就往外走。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李建国在后面喊了一句:“婚礼那天记得喊我,可不能少了我的酒!”
“放心吧李文书!一定!”
陈山河回头应了一声。
苏清漪也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小声说道:“没想到这么顺利。”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陈山河得意的笑了笑,苏清漪却没接茬。
可两人刚踏出大院门,就被一道囂张的声音截住了去路。
“陈山河!你给我站住!”
陈山河抬头一看,只见赵向东带著两个平日里跟他混在一起的閒散青年,堵在大门外的路口,三个人都皱著眉,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和苏清漪。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村民见状,纷纷往后退了退,生怕被波及。
苏清漪的脸色微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陈山河早料到赵向东会来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竟直接敢在大队院门口堵人。
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心里反倒安定下来。这正是让全村人做见证,彻底断了赵向东念想的好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將苏清漪稳稳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看著赵向东:“赵向东,有事说事,堵在大院门口,像什么样子?”
“有事?”
赵向东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陈山河面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陈山河脸上。
“陈山河,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可以啊!谁裤子没繫紧,把你漏出来了?”
此话一出,赵向东身后那两个跟班立刻跟著嗤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
赵向东更是得寸进尺,伸出手指,径直就往陈山河胸口戳去,继续讥讽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懒汉,也配得上苏知青?”
他的声音又大又尖,引得周围的村民纷纷围了上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有人暗戳戳说赵向东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有人惋惜苏知青嫁了个穷光蛋,议论声嗡嗡地飘过来,把现场的气氛搅得越发难堪。
陈山河瞥了眼围观的村民,心里的计较更稳了。
他没去理会赵向东喷在脸上的唾沫,也没躲那戳过来的手指,反而微微往前半步,胸口主动迎了上去,同时伸手一把攥住了赵向东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疼得赵向东“嘶”了一声。“
赵向东,君子动口不动手,说话要讲证据,更要懂尊重。”
“呦呵!”
赵向东疼得挣了挣没挣开,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更冲了,“你他娘的读过几年书啊?大字都不识几个吧!你在这儿装什么装!老子就戳你怎么了!”
说著,他另一只手也扬了起来,想往陈山河脸上招呼。
陈山河早有防备,攥著他手腕的手猛地一拧,同时脚下轻轻一绊,赵向东重心不稳,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身后的两个跟班见状,立马就要往前冲,陈山河眼神一冷,扫了他们一眼:“怎么?想在公社院门口动手打人?真当院儿里的领导都是吃乾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