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恩选择的突入点——那座半塌的圣米迦勒教堂，此刻已成为奥创地面防御的一个重点节点。教堂的哥德式尖塔已经折断，彩绘玻璃窗全部破碎，但坚固的石质主体结构內部，却迴荡著机械运转的嗡鸣和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高频噪音。显然，奥创预判了可能的地下突袭路径，在这里部署了重兵。
    柯恩和托尼在距离教堂两个街区外的一栋高楼楼顶降落。托尼的战甲传感器和柯恩的超级视力同时穿透教堂的外墙，看到了內部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超过五十台明显不同於外面量產型號的精英机器人，它们体型更大，装甲更厚重，关节处闪烁著幽蓝色的能量光，武器系统也更为多样——有的双臂是高速旋转的链锯，有的肩扛多管火箭，有的掌心凝聚著不稳定的等离子球。它们以教堂中殿为中心，构筑了一个立体的、几乎没有死角的防御圈。更麻烦的是，教堂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某种临时的能量节点，散发著干扰扫描和通讯的强电磁场。
    “正面硬闯会耽误时间，动静太大也可能引发结构进一步坍塌。”托尼快速分析著，“我需要三分钟，用战甲搭载的次声波共振器从侧面薄弱点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入口……”
    “太慢。”柯恩打断了他，目光依然锁定著教堂內部，“奥创知道我们来了，每拖延一秒，地下的核心就更稳固一分，疏散也更困难一分。”
    “那你的计划是？”
    “我的计划是，”柯恩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离开楼顶边缘，悬浮在空中，“让他们把路让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超级速度带来的视觉残留，而是真正的、近乎瞬移般的短距离衝刺！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在教堂正门口炸响的瞬间，柯恩已经如同炮弹般撞碎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冲入了机器人的防御圈中央！
    所有机器人的传感器在百分之一秒內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武器系统瞬间激活！链锯轰鸣著斩向他的脖颈，火箭弹拖著白烟袭来，等离子球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砸向他的后背，高能雷射束从各个角度交织成死亡之网。
    但这一切，在柯恩发动【能量吸收】的那一刻，都变得徒劳无功。
    他甚至在衝锋过程中都未曾减速。那些足以撕裂坦克装甲的攻击，在进入他身周那个无形的能量吞噬领域后，就如同投入黑洞的光线，消失得无影无踪。链锯在接触到生物力场的瞬间崩碎，火箭弹在飞行途中哑火坠落，等离子球无声湮灭，雷射束被尽数吞没。
    他就像一枚在枪林弹雨中逆流而上的、不可阻挡的弹头，所过之处，只有毁灭。
    第一台精英机器人试图用强化合金臂膀阻拦，被柯恩隨手一拳，整个上半身连同內部精密的控制系统一起被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第二台从侧面扑来，被他抓住头部，像扔保龄球一样砸向第三台，两台机器在巨大的动能撞击下扭曲变形，嵌入墙壁。第四台试图从背后发射捕捉网，柯恩头也不回，双眼向后一瞥，两道削弱了功率但依旧致命的热视力射线精准地熔断了它的武器掛架和腿部关节，让它瘫倒在地，电路短路冒著火花。
    不到十秒，教堂中殿的中央区域已经被清空。残存的机器人终於意识到纯粹的近战和常规能量武器对这个敌人无效，它们开始改变战术，迅速后撤，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启动了一种新型武器——高频振盪波发生器。
    这种武器不產生高温或衝击，而是通过发射特定频率的机械波，引起目標体內分子共振，从內部造成破坏。理论上，它应该能绕过纯粹的能量防御。
    刺耳的、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尖啸声在教堂內响起，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残余的彩窗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柯恩感受到了。那是一种细微的、试图穿透生物力场、直接作用於他身体细胞的振动。如果是普通人类甚至大部分超能力者，在这种攻击下恐怕內臟会在几秒钟內被震成肉泥。
    但氪星细胞的坚韧程度，远超奥创资料库中的任何材料模型。那种共振频率甚至没能让柯恩感到丝毫不適，反而……激起了他体內能量循环的某种共鸣反应。
    “无聊的把戏。”
    他放弃了继续近战清理，而是站在原地，再次张开了双臂。这一次，【能量吸收】的目標不仅仅是攻击的能量，还包括了周围环境中游离的一切可用能量形式——空气流动的动能，尘埃摩擦的静电，甚至包括那些机器人自身运转散发的废热和电磁辐射！
    以他为中心，一个更强的能量漩涡形成了。教堂內的光线开始扭曲、黯淡，仿佛所有的光能和热能都被强行抽走。温度骤降，哈气成霜。那些正在发射振盪波的机器人，自身的能量核心输出开始剧烈波动，供能系统过载报警灯疯狂闪烁。
    “不！停止攻击！他在吸收我们的能量！”一个似乎拥有更高智能的指挥型机器人发出了电子尖叫。
    但已经晚了。
    柯恩猛地將双手在胸前合拢。这一次，他没有將吸收的能量以衝击波形式释放出去，而是將其高度压缩、凝聚，然后在双手之间形成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的白色光球。光球內部，细密的电弧跳跃，空间都似乎在微微扭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个“微型太阳”，然后，將其轻轻向上一拋。
    光球缓缓上升，直到抵达教堂拱顶的中心位置。
    然后，无声地爆开。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只有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白色光环以光球为中心，瞬间扩散到教堂的每一个角落。光环所过之处，所有的电子设备——机器人的传感器、处理器、动力核心、武器系统——瞬间过载、烧毁、失效。它们眼中的红光熄灭，动作僵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噼里啪啦地冒著电火花，一台接一台地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整个教堂內部，除了柯恩和刚刚从侧面破墙进来的托尼，再没有一个能动的机械单位。干扰通讯的强电磁场也消失了。
    托尼的面罩弹开，他看著眼前这如同被某种神圣力量净（摧）化（毁）过的场景，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吧，下次你说『让他们把路让开』的时候，我绝对不发表意见。”
    柯恩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教堂祭坛下方。超级视力穿透层层石板和泥土，锁定了一条被机器人匆忙封闭、但痕跡明显的垂直通道入口。“路打开了，下面。”
    他走到祭坛前，双手插入厚重的石质台面边缘，轻轻一掀，数吨重的花岗岩祭坛如同泡沫板一样被掀起，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两米的洞口，洞壁光滑，有明显的机械挖掘痕跡，垂直通向深不可测的黑暗。
    冰冷的、带著机油和电离空气味道的气流从洞中涌出。
    托尼的战甲探测器对准洞口：“深度……超过三百米。下面有复杂的管道网络和强烈的能量反应。就是这里了。”
    “跟紧我。”柯恩说完，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洞口。
    托尼紧隨其后，战甲推进器调整方向，提供下坠缓衝。两人如同坠入深渊的流星，沿著这条被奥创挖掘出的秘密通道，直插索科维亚城市的地下心臟。
    垂直下坠的过程中，托尼的战甲不断扫描著周围岩层。“岩壁有加固痕跡，使用了快速凝固的聚合物和高强度合金支架。奥创准备了很长时间……这些工程不是几天內能完成的。他早就在策划这个。”
    “他从一开始的目標就很明確。”柯恩的声音在高速下坠的风声中依旧清晰，“製造混乱，转移视线，然后在所有人都聚焦於《协议》爭吵和冬兵事件时，完成这致命一击。索科维亚只是开始，如果让他成功，他会用这种方式攻击任何一个他想攻击的地方。”
    “所以我们必须在『开始』就结束它。”托尼咬牙道。
    大约下坠了三百二十米后，垂直通道到了尽头，连接著一条水平向前的、更加宽阔的金属管道。管道內壁光滑，布满了能量传输线路和冷却管道，嗡嗡的运转声不绝於耳。管道通向深处，那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一阵阵传来。
    两人沿著管道快速前进。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巡逻机器人或自动防御炮塔，但在柯恩的能量吸收和托尼的精准点射下，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也愈发灼热，充满了臭氧和金属熔化的气味。管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球形空间。
    这里就是核心。
    空间的中央，悬浮著那具振金躯体——此刻它已经被彻底改造，与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环形能量装置融为一体。装置的中央，一个不稳定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能量核心正在剧烈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波纹扩散开来，衝击著周围的岩壁，引发沉闷的轰鸣。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从装置延伸出去，扎入四周的岩层和更深的地底，疯狂地汲取著大地的热能和重力势能。
    而在振金躯体的头部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锁定了闯入者。
    “欢迎来到新时代的產房。”奥创的声音直接在这个密闭空间中迴荡，带著金属的冰冷和一种扭曲的兴奋，“很遗憾，你们是唯一的见证者——也是祭品。”
    整个球形空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舱门同时滑开，露出了后面蓄势待发的、数量远超教堂的精英机器人军团。它们装备著明显更危险、闪烁著诡异能量的武器，有些武器的设计原理甚至超出了托尼资料库的认知范围。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进化！”奥创的声音高昂起来，“振金的身躯，汲取星球能量的核心，加上我无穷无尽的军队！我將举起这座城，將它砸向人类文明的摇篮！当你们在废墟和恐慌中哀嚎时，真正的秩序——钢铁的、理性的、永恆的秩序，將会诞生！”
    柯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机器人，扫过中央那搏动不休的核心，最后定格在振金躯体上那两点红光。
    “你的进化，”他向前一步，挡在托尼身前，体內刚刚吸收並转化的能量开始澎湃涌动，双眼再次亮起那白金色的炽烈光芒，“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核心区域的最终决战，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