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柯恩还在工作室里。
    窗外的抗议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满街的传单、踩碎的標语牌，以及催泪弹残留的刺鼻气味。第五大道像经歷过一场小型战爭，环卫工人正在清理残局。
    柯恩刚完成新一期《超人》漫画的最后一张画稿——超人站在人类与变种人之间，双臂张开，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屏障。画面下方配文：“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划分界限，而是用来搭建桥樑。”
    他保存文件，发送给编辑，然后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工作室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闪烁了一下。
    电脑屏幕变成雪花，然后浮现出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像是老式终端机的界面。平板电脑自动亮起，显示同样的內容。甚至柯恩的手机也跳出全屏弹窗。
    那不是黑客攻击——至少不是普通黑客。字符的排列方式带著某种优雅的数学美感，加密级別高得离谱。柯恩的超级大脑瞬间开始解析，0.3秒后得出结论：这是电磁操控与数位技术的完美结合，全球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其中一个，今天刚在电视上发出威胁。
    字符稳定下来，组成一段文字：
    致“超人”：
    你在纽约扮演守护者的角色，拯救人类於危难。你击败黑帮，挫败恐怖分子，甚至与所谓的“英雄”们並肩作战。人类將你奉为象徵，他们的最强“武器”。
    但我想知道：当你的守护对象开始迫害另一群人时，你会站在哪一边？
    当人类通过法律，要求所有变种人登记註册，將我们標记、分类、控制时，你会继续保护那些制定法律的人吗？
    你说你代表“真理、正义与美国方式”。那么告诉我：美国方式中，包含了对少数群体的系统性歧视吗？包含了对拥有不同基因之人的恐惧和压迫吗？
    我不相信言语。我只相信力量。
    三日后，日出时分，金门大桥。
    公平一战。没有阴谋，没有挟持人质，只有你和我。
    让我看看人类的最强“武器”，是否配得上守护之名。让我看看，当你面对的不是抢劫犯或外星入侵者，而是理念之爭时，你的力量会为何而战。
    如果你不来，我会理解为你默认站在压迫者一方。那么，我將不再对人类政权抱有任何幻想。
    ——埃里克·兰谢尔
    文字停留了十秒，然后所有设备恢復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柯恩的超级记忆將每一个字刻在脑海里。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抵著下巴。
    “终於来了。”他低声说。
    这不是普通的挑战，这是精心设计的政治宣言。万磁王选择金门大桥——旧金山的象徵，自由与机遇的象徵，也是美国西海岸变种人社区最集中的区域。时间选在日出时分，光线最適合直播。內容直指超人一直迴避的核心矛盾：当守护的对象內部出现分裂时，守护者该如何自处？
    更棘手的是，万磁王在信息中明確说了“没有挟持人质”。但如果柯恩不应战，对方很可能会改变策略。而且，“三日之约”给了媒体充足的发酵时间。
    果然，五分钟后，科尔森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收到了吗？”科尔森的声音紧绷。
    “收到了。”柯恩说，“全世界的电子设备都收到了？”
    “不，只有你。”科尔森顿了顿，“准確说，是所有与『超人』相关的公开联繫渠道：號角日报编辑部、纽约警察局『超人热线』、神盾局对外公开邮箱，还有几个大媒体。信息內容相同，但收件人是你。他特意区分了『柯恩·肯特』和『超人』。”
    柯恩挑眉：“他知道我的身份？”
    “我们认为不知道。”科尔森说，“信息分析显示，万磁王只是锁定了所有可能与超人有联繫的官方或媒体渠道。你的工作室因为出版《超人》漫画，也在他的列表里。巧合的是，他选对了。”
    “神盾局什么立场？”
    电话那头传来弗瑞的声音，他显然在旁听：“神盾局的立场是避免一场可能摧毁旧金山湾区的大战。万磁王的能力评级是欧米伽级，他能操控整个地球的磁场。而你的能力……我们还没测出上限。”
    “所以？”
    “所以局长希望你『谨慎处理』。”科尔森接过话头，“我们监测到兄弟会成员正在向旧金山集结，数量超过三百人，都是能力者。万磁王本人已经在湾区出现，昨晚他让奥克兰港的所有货柜悬浮了十分钟，作为示威。”
    柯恩走到窗边，望向西边的夜空。三千英里外，那座橘红色的大桥即將成为战场。
    “如果我拒绝应战呢？”他问。
    弗瑞直接回答：“那么万磁王会认为超人默认站在人类政权一边。他会升级对抗，可能直接袭击国会、白宫，或者在全球范围內製造更大规模的破坏。他现在还愿意『公平一战』，是因为他尊重你的力量——或者至少，想测试你的力量。”
    “而如果我应战，无论输贏，都会被捲入变种人与人类的政治漩涡。”柯恩说，“贏了我成了镇压变种人的打手，输了我成了人类无能的证明。”
    “欢迎来到超级英雄的政治现实。”弗瑞的声音带著讽刺，“你的力量越大，你的每一个选择就越不只是『打坏蛋』那么简单。”
    电话掛断后，柯恩独自站在黑暗中。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眼前：
    【检测到重大剧情事件】
    【选择將直接影响剧情走向与能力解锁】
    【建议：直面挑战】
    【若接受挑战，传播度达標后將解锁对应高阶能力】
    柯恩看著那行“直面挑战”，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会去。万磁王把舞台搭好了，聚光灯打亮了，观眾也入场了——全球媒体现在肯定已经炸锅。如果他退缩，接下来的混乱將难以收拾。
    但怎么打，是个问题。
    不能简单粗暴地击败万磁王，那会坐实“人类武器”的指控。也不能放水认输，那会助长极端气焰。他需要在战斗中传递某种信息，在力量碰撞中寻找第三条路。
    柯恩闭上眼睛，超级大脑开始全速运转。
    金门大桥的结构数据、旧金山湾的水文资料、湾区的人口分布、兄弟会成员的能力档案、万磁王的战斗记录、媒体的可能反应、各国政要的立场、变种人社区的期待……
    无数信息流匯聚、分析、推演。0.7秒后，十七套完整的应对方案生成，从“快速制敌”到“战略性平手”，每种方案附带三百页以上的风险评估和后续影响预测。
    柯恩睁开眼，选择了第七套方案。
    那套方案的关键词是：“保护桥樑”。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新的绘图文件。不是漫画，而是工程设计图——金门大桥的全息结构模型。他开始標记每一个关键受力点，计算万磁王可能攻击的位置，模擬大桥在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力变化。
    同时，他调出了系统能力列表。传播度：24.9%，还差0.1%到25%。按照之前的规律，每达到一个5%的整数节点，就会解锁重要能力。
    “太阳耀斑……”柯恩念著那个灰色锁定的能力图標。
    如果要在不摧毁大桥的前提下对抗万磁王，他需要更精细的能量操控。太阳耀斑的描述是“可控的恆星级能量释放”，听起来像是为这种场合准备的。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柯恩关掉电脑，起身走到工作室角落的装备柜前。纳米战衣静静地悬掛在里面，胸口的s標誌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微光。
    他伸手触摸那个標誌。
    “三日后，金门大桥。”他轻声重复万磁王的话，“公平一战。”
    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万磁王只需要考虑胜利，而超人必须考虑胜利之后的世界。
    手机震动。是彼得发来的信息：
    【柯恩！新闻说万磁王挑战超人！就在金门大桥！你会去吗？我是说，超人会去吗？】
    柯恩回覆：
    【他会去的。】
    【但不是为了战斗。】
    【是为了对话。】
    发送完毕，他戴上眼镜，变回那个温和的漫画家柯恩·肯特。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而三日后的日出，將决定很多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然后关上工作室的灯。
    挑战已至，应战便是。
    但如何应战，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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