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苏格兰高地的秋风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掠过霍格沃茨平静的黑湖湖面。
当大多数小巫师还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周末的懒觉时,林恩·格雷已经穿戴整齐,走出了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门。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禁林边缘的那间小屋。
鲁伯·海格一直对他在森林中冒险的经歷非常感兴趣,开学典礼之后好几次在校內遇到时都邀请林恩去他的小屋坐坐。
林恩则是早有此意,他那来自费伦大陆的法术体系和本土的魔法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施法材料。
尤其是6环以后的高环法术,施法材料的贵重、新鲜与否,和法术效果直接掛鉤。
而林恩记得,原作中的海格可是连独角兽尾毛这种珍稀材料都能弄到手的人。
“汪!汪汪!”
林恩刚踏过菜地的围栏,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色猎猪犬就从屋后冲了出来,对著他发出一阵狂吠,似乎想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展示一下它的威慑力。
“牙牙!退后!別那样!”
鲁伯·海格那雷鸣般的声音响起。这位半巨人手里提著一只刚刚剥了一半皮的死貂,那张毛髮纠结、鬍鬚乱蓬蓬的大脸上带著明显的惊讶。
“噢!天哪,是格雷教授!”
海格有些慌乱地把那只血淋淋的死貂往身后藏了藏,又在大衣上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真没想到您会来这儿!这里......呃,这里有点乱,还有点味儿,您別介意。”
在海格的印象里,除了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几乎都不会主动靠近他的小屋。毕竟,这里堆满了各种奇怪的动物尸体、粪便,以及那些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危险生物”。
“没关係,海格。”
林恩微笑著摆了摆手,但他那双藏在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却越过了有些侷促的海格,死死地锁定在了菜地角落的一堆正在蠕动的生物上。
那是一群巨大的、橙色的软体动物。它们足有小臂那么长,正在贪婪地啃食著海格种的捲心菜,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冒著白烟的粘液轨跡。
“那些......”林恩指著鼻涕虫,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讚嘆,“是康沃尔郡的变种食肉鼻涕虫吗?”
“呃,是的,教授。”海格紧张地搓著手,“我知道它们有点......呃,不太討人喜欢。它们最近长得太快了,学校的捲心菜都快被他们糟蹋完了......我正在找药把它们弄死......”
“弄死?別!千万別!”
林恩快步走上前,甚至顾不上袍角沾到了泥土。他蹲下身子,用狂热的眼神打量著其中一只最肥硕的鼻涕虫。
“看看这完美的橙色斑点......看看这分泌量惊人的高酸性粘液......”
林恩嘖嘖称奇,甚至掏出魔杖轻轻戳了戳鼻涕虫的背部,引发了它一阵激烈的收缩,“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健康的样本!海格,你把它们养得太好了!这种品质的酸性粘液......”
用作【马友夫强酸箭】的施法材料的话,威力可能可以比肩四环法术。
海格愣住了。
他在霍格沃茨待了几十年,听惯了“噁心”、“怪物”、“危险”这样的评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进行如此的讚赏。
“你......你真的觉得它们不错?”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它们很噁心。”
“噁心?”
林恩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反驳道,“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没有噁心的生物,只有没用的生物。比如这只食肉鼻涕虫,它的粘液和腺体可以用做施法材料,它的皮可以用来製作抗酸手套......”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海格的眼神充满了热情:
“海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向你长期预订一些材料。这种鼻涕虫的腺体、独角兽换季脱落的毛髮,或者是你在禁林里捡到的任何奇怪生物的羽毛和鳞片。我会按对角巷最高收购价的双倍付给你。”
“噢,別提钱,格雷教授!千万別提钱!”
海格感动得热泪盈眶,豪爽地挥舞著大得像垃圾桶盖一样的手,“既然你需要,儘管拿去!反正我要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太好了。既然这样,那你以后也別叫我教授了,叫我林恩就行。”
“好的,林恩!”
......
隨后,海格热情地邀请林恩进屋喝茶。
小屋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茶香和某种动物皮毛混合的味道,天花板上掛著各种火腿和野鸡,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只巨大的蛋(林恩怀疑那是某种违禁生物的蛋)。
“来点岩皮饼吗?刚烤出来的。”
海格端来一盘看起来像花岗岩一样坚硬的饼乾。
林恩不好拒绝,硬著头皮咬了一口,感觉牙齿差点被崩断。
他们继续聊著关於神奇动物的事情,林恩將十年里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中见到的各种生物一一描述,听得海格嘖嘖称奇。
“该死,那些双头火蜥蜴听起来真带劲!”海格给林恩的茶杯里又加了一勺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去那里看看了。你知道,因为那件......陈年往事,我的魔杖被折断了,也被禁止使用魔法。如果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恐怕保护不了自己。”
海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的那把粉红色的雨伞,眼神黯淡了几分。
林恩放下了手里那块实在咬不动第二口的岩皮饼,目光落在那把粉红色的雨伞上,他知道海格的魔杖可能已经被邓布利多修好,但碍於魔法部的判决,海格无法公然使用它。
“海格。”
林恩推了推眼镜,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真的认为,只有拿著魔杖念咒语,才叫魔法吗?”
“呃......难道不是吗?”海格困惑地挠了挠头。
“每个巫师小时候觉醒魔力的时候,不也没有魔杖吗?他们依旧可以使用魔法。”
没有抽出插在腰后的魔杖,林恩挥了挥手,一团光球从他手中飞出,悬浮著飞到海格的面前。
零环戏法【舞光术】。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年研究的成果,而且我认为你也能做到,海格。”
林恩站起身,走到海格面前。即使他身材修长,但在半巨人面前依然显得有些渺小。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篤定的气场,却让海格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我在第一节课上跟学生们说过,每个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职业』。而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入错行了,海格。”
林恩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鬱鬱葱葱的禁林,又指了指海格脚边正亲昵地蹭著他裤腿的牙牙。
“由於血脉的关係,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对毒素和疲劳有著惊人的抗性,这意味著你有很好的【体质】;多年和各种神奇的动植物打交道,这让你能察觉到动物的情绪,聆听森林的呼吸,这意味著你的【感知】能力也远胜於別的巫师;更別说你还有著令我都羡慕的【自然亲和】。”
“在我的家乡,像你这样的人,我们不会强迫他去背诵拗口的拉丁文咒语。我们会称呼他为——德鲁伊。”
“德......德鲁伊?”海格费劲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那是什么?另一种神奇动物吗?”
“不,那是一种施法者。一种不需要魔杖,而是通过与大自然的共鸣来借用力量的守护者。”
林恩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一直想在这个世界找一个完美的实验体来验证他的“职业理论”,和稚嫩的学生们还需培养不一样,海格简直是完美的对象。
“不需要魔杖?”海格的眼睛瞪大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林恩,你別开玩笑......我是说,如果不用魔杖,那我该怎么......”
“想试试吗?”
林恩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准备好的槲寄生,递给了海格。
“闭上眼睛。”林恩轻声引导道,“別去想咒语和施法流程。用你的心去感受这株植物。”
“感受它的生命力,把你对这片森林的爱,把你照顾那些神奇动物时的那种感觉,引导进这支槲寄生里。”
海格紧紧闭著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只感觉手里痒痒的......”海格嘟囔道。
“那是生命在回应你!现在想像它发芽结果,然后集中精神跟我念——”林恩低喝道,“good-berry!”(神莓术)
“good......berry......”
海格下意识地呢喃著。
但在林恩的注视下,一股翠绿色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自然魔力,猛地从海格体內爆发出来,顺著他的手臂涌向掌心。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海格猛地睁开眼,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那支槲寄生,在他的自然魔力的作用下,化作了点点金色的魔力光点,然后重新凝结成四颗带著魔力的新鲜浆果,躺在海格的手中。
“梅林的鬍子啊......”
海格捧著那几颗浆果,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颤抖著看向林恩,激动无比的说道:
“我......我做到了?没有用魔杖就释放了魔法?”
“准確的说,这是『德鲁伊』的一环法术——【神莓术】。”
林恩满意地看著这一幕,虽然施法过程还有些粗糙,但海格的天赋简直惊人。
他拍了拍海格颤抖的手臂:
“这是这片禁林,或者说禁林中那大自然的力量,对你的馈赠。”
林恩从怀里掏出一本他昨晚连夜编写的《德鲁伊:自然的宠儿》的手抄本,和《冒险者指南》一起郑重地放在海格面前。
“恭喜你,海格,你已经是一个1级德鲁伊了。”
海格看著那两本书,又看了看手里那闪著金光的浆果,有些哽咽的大声说道:
“谢谢......谢谢你,林恩!”
看著眼睛中明確的写著【职业:1级德鲁伊】的面板,林恩也没想到海格竟然这么顺利就转职了,脑补了一下他变身成熊的样子......那画面一定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海格!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