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在塔外见识过种种不在自己认知体系的陌生魔法,但当邓布利多真正踏入这座塔楼內部时,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依然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嘆。
从外部看,这只是一座占地不过百平米的石塔。
但在门后,展现出的却是一个极其宽敞、甚至可以说奢华的宫殿级大厅。
脚下是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波斯地毯,头顶悬浮著几十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光球,大厅两侧不仅有螺旋向上的楼梯,甚至还有几扇通往未知房间的虚空之门。
“无痕伸展咒?”邓布利多在心中暗自评估,但隨即推翻了这个猜想,“不,不对。伸展咒只是单纯地拉伸空间,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稳定,甚至有著独立的规则,这里倒有些像我曾经在霍格沃茨起夜时无意中进入的那间房间。”
看来这位塔主的魔法造诣甚至不弱於自己。
“请坐,邓布利多校长。”
林恩隨意地挥了挥手。
空气中並没有人,但一把精致的丝绒扶手椅却自动滑到了邓布利多身后。紧接著,一个半透明的、只有模糊人形轮廓的虚影端著托盘飘了过来,上面放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蓝色饮料。
“【隱形僕役】,”林恩介绍道,“不用担心,它们没有实体,也就不会掉头髮进杯子里。这是我自己调配的『专注饮料』,对恢復精神很有帮助。”
邓布利多接过杯子,那独特的魔法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令人惊嘆的魔法造诣。”
邓布利多由衷地讚嘆道,那双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温和而审视地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你只有三十岁左右?原谅我的好奇心,但我似乎从未在任何魔法学校的名单上见过你。”
林恩此时正坐在他的对面,身上的十几层防御魔法已经尽数取消。
经歷了短暂的震惊之后,在已知的信息——普遍偏弱的魔物,虽然能用法术但是连结不上的魔网,以及自称邓布利多的15级法师的相互佐证下,他確认了这里应该就是哈利波特的世界。
既然如此,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神秘、强大的身份。
“名字只是个代號,你可以叫我林恩·格雷。”
林恩隨口编了一个姓氏——在dnd的设定里,“灰色(格雷)”通常代表中立阵营。
“至於我的传承......”林恩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dnd世界的魔法女神,“我的导师是一位名叫密斯特拉的女士。她隱居多年,我想您应该没听说过。”
“密斯特拉......”邓布利多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確实一无所获。他点了点头,没有深究:“看来世界比我想像的还要广阔。”
短暂的寒暄后,大厅內的气氛逐渐变得严肃。
邓布利多放下了茶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格雷先生,看这里的陈设,你似乎在这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隱居了很久?”
“確实很久了。”林恩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堪回首的沧桑,“算算时间,我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十年了。”
早知道这里是哈利波特的世界......我至於在这刷十年怪吗?他心中暗自吐槽。
“十年?”
邓布利多的眼神猛地锐利了一瞬。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那是伏地魔在戈德里克山谷失踪的时间,也是他逃亡至阿尔巴尼亚的时间。
他盯著林恩的眼睛,语气虽然平静,但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既然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那么有一件事我想向你確认。”
“在这十年里,你是否在森林里见过一团奇怪的......黑影?或者说,一种附身在动物身上,充满了邪恶气息的流亡者?”
林恩愣了一下。
黑影?附身?流亡者?还有......阿尔巴尼亚森林?
回想著小时候看过的小说和电影......林恩感觉好像有些事情突然就对上了。
这里是阿尔巴尼亚森林的话,那邓布利多问的黑影和流亡者,多半就是没杀死哈利波特,反而自己失去了肉体的伏地魔。
而我这十年里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杀那个叫做【半神巫妖】的小怪练级。
林恩的嘴角微微抽出了一下。
不会吧?
那个被我用【魔法飞弹】当球踢,被我用【粉碎音波】震得满地乱爬,每次重新刷新后都努力朝我的结界外跑但都被我重新杀掉的精英怪......
就是那个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闻风丧胆、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王?!
看著林恩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的表情,邓布利多心中一沉,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看来你见过他?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呃,確实见过。”
林恩揉了揉眉心,决定实话实说,在这件事上他对邓布利多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我十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它了,那玩意杀也杀不死,每次我用魔法打散它没过多久它就会重新凝聚......”
“然后呢?”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我就把它当成我的魔法实验对象了......”林恩耸耸肩,“这十年里我大概『杀』了它......嗯,我也没细数,大概几千次吧?平均每天一次,遇到心情不好可能会多刷几次。”
“直到去年夏天,他好像终於崩溃了,趁我睡觉的时候附身在一个路过的人类身上逃跑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说到这里,林恩颇为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了,那是多好的实战靶子啊。”
“......”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邓布利多那只拿著茶杯的手,极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几千次?
把伏地魔当成靶子刷了几千次?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邓布利多,此刻內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著眼前这个语气轻鬆的年轻人,突然明白为什么伏地魔这一年回来后变得如此虚弱和疯狂了——换谁在炼狱里被折磨十年,心態都得崩。
但同时,邓布利多也鬆了一口气。
至少有一点可以確认:眼前这个强大的法师,绝对不是伏地魔的同党。
“咳咳。”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强行平復了情绪,脸上重新掛起了那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原本我是担心那个黑影会伤害无辜,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邓布利多站起身,正式发出了邀请:
“格雷先生,既然你的『研究对象』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
“霍格沃茨目前正好缺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原本的前任教授奇洛......也就是带走那个黑影的人,不幸去世了。我们需要一位有真才实学的专家。”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林恩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这个职位。
铁打的霍格沃茨,流水的黑防教授。这可是被伏地魔亲自下过诅咒的高危职业。
不过......下诅咒的本人被他当小怪刷了九年......这诅咒应该没用吧。
仔细一想,既然这里是魔法界,他確实需要去霍格沃茨。
他虽然有了11级,但想要衝击更高的传奇领域(20级),光靠杀怪已经不行了,他需要解析这个世界的魔法规则,需要海量的知识储备。
“我有两个条件。”林恩竖起两根手指。
“请讲。”
“第一,我要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的无限制阅读权。我对你们的魔法体系很感兴趣。”
“第二,薪水要高。”林恩指了指周围昂贵的实验器材,“我的研究很烧钱。我不想因为买不起几颗施法用的钻石而去抢银行。”
“非常合理的请求。”邓布利多答应得非常痛快,甚至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霍格沃茨对於追求知识的学者向来是慷慨的。至於薪水,虽然比不上古灵阁的行长,但也足够体面。”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某种默契。
在准备离开前,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恩空荡荡的手上。
“冒昧问一句,林恩。”邓布利多好奇地问道,“你的施法体系......似乎完全摒弃了魔杖这种媒介?这在魔法界是非常罕见的。”
“魔杖?”
林恩轻笑一声,终於有机会展示一下dnd法爷的优越感了。
“在我的家乡,我们认为魔力源於自身的构建,而不是手中的木棍。魔杖固然能稳定输出,但也限制了魔力的上限。”
林恩抬起手,指尖微动,一个小巧而复杂的奥术几何模型在掌心一闪而逝。
“我把法术模型刻在脑子里,我的身体就是容器,我的意志就是引导。这比依赖外物要可靠得多。”
邓布利多看著那个转瞬即逝却精妙绝伦的模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非常有启发性的观点。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向你请教这种......法术模型的施法方式。”
“当然。”
“那么,我们该出发了。”
邓布利多站起身,理了理长袍,“霍格沃茨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学了,你还需要准备一些生活用品。我们得先去一趟伦敦。”
“稍等,我收拾一下。”
林恩转过身,看著满屋子的实验器材和那个巨大的操作台。
这十年来他极其谨慎,为了方便隨时逃跑,他早就將实验室中的所有贵重物品全都用【魔法恆定术】恆定了可以隨时將物品变小的——
“【缩物术】。”
嗡——
一阵蓝光闪过。
那几吨重的实验桌、书架、甚至那张昂贵的地毯,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小成了巴掌大小的布块状物体。
林恩隨手將这些“布块”塞进长袍口袋里,拍了拍手:“好了,走吧。”
邓布利多看著这一幕,虽然没说话,但眉毛又忍不住挑高了几分。
这种举重若轻的变形与空间压缩技巧,再次刷新了他对这位“野路子”法师的评价。
“抓住我的手臂。”
邓布利多伸出左臂,微笑著说,“我们要使用幻影移形。可能会有一点......眩晕感。”
林恩看著那条胳膊,皱了皱眉。
他在书中读到过这种传送方式——像被挤进管子里一样,体验极差。相比之下,他的【传送术】简直就是豪华头等舱。
但可惜,传送术需要对目的地非常了解,这显然是现在的林恩没法做到的。
林恩心里吐槽著,有些不情愿的抓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臂。
啪!
隨著一声清脆的爆鸣,两人的身影在法师塔中瞬间扭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