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段正淳的提问。
小天並未急於回答,他也是打量了一下段正淳。他装作有点害怕的样子,小声说道:“你就是段二?”
段正淳对於小天对自己的称呼,欣然一笑。
段正淳回答道:“不错,段二便是在下的別称。不知小兄弟......”
段正淳还想说两句场面话,询问对方来意。
小天这个时候却是语出惊人:“原来你就是我爹!”
听到这话,段正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滯,面露尷尬的看著他。
而身后的朱丹臣等人,也以为是丐帮的江湖朋友来访,这才跟著一起出来接待。听到这话,也直接愣住了。
若是小天找“段正淳”来“认爹”的话,他现在已经被乱棍打出去了。
但他指名道姓的要找“段二”,这就轮到段正淳愣住了。
他在外面泡妞的时候,也確实用这个名字的时候居多。
比起他们,段誉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还微笑著看看小天,又看看段正淳。
还真觉得他俩有点像。
不光是段誉觉得像,经过小天这么一说。朱丹臣,褚万里等人,也都觉得像。
段正淳上下打量了小天半天,也认为这眉眼確实与自己相似。
不过这天下相貌相仿者甚多,莫说只有三五分像,即便是一模一样者也不是很稀奇。
而且大理国乃是天南皇室,若是女孩上门认亲,倒是无妨。
但男丁,尤其是段正淳兄弟膝下的男丁,这可是有实打实继承权的,他们自是不敢冒认。
段正淳最先反应过来,他笑著说道:“孩子,你说你是我的儿子?”
段正淳本想问他母亲是谁,有何凭证。
但小天却抢先冷笑一声回答:“呵呵,如今看来,我寧可不是。”
小天这话更是听的眾人一愣。
在眾人愣神的间隙,小天开始根据自己之前编的小故事,来给自己“立人设”。
小天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这才拋下了我跟我娘,多年来不闻不问。但现在看来,您甚是康健,而且还挺有钱的。看样子应当早把我们母子忘在脑后了。”
面对小天的指责,段正淳有点心虚,这些年来他四处留情。或有私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出了段正淳的心虚和尷尬,朱丹臣此时上前接话道:“小兄弟,你先別生气。你说你是我们王爷的公子。那你姓甚名甚,家住何方?令堂芳名?可否一一告知?”
小天在来的路上,已经將自己的“小故事”编的像模像样了,几乎滴水不漏。
面对朱丹臣的提问,自是不虚。
小天回答道:“我叫段天,从大宋江南嘉兴来。我娘姓陆,大名我也不太清楚,但她的小字是菁菁。”
听完小天的回答,段正淳立马思虑了起来,回忆一下自己的女人当中又没有一个叫陆菁菁的。
“陆菁菁”这个不存在的名字,也是小天故意耍的手段。
他是江南人,对江南甚是了解。
在江南,陆,谢,王几个姓氏都是当地的大姓。尤其是陆姓。
整个江南凡叫“陆家庄”的地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他耍了个大滑头,故意不说母亲的名字。只说菁菁这两字,是他那个不存在的母亲的“小字暱称”。
而巧合的是,女子以“菁”“翠”“娟”等字眼,取小名的比比皆是。
而且不分年龄,上到八十阿婆,下到三岁女童皆是如此。
这让他们查都没法查。
更何况这个时代,不少女子,也只有姓,没有名。
家中只用小字作为闺名。过门嫁人之后,她们的正式称谓就是“某夫人”亦或者“某某氏”。
段正淳回忆当年,自己游歷江南各省之时,无论是良家女眷,亦或者船女妓子,相处之人虽不多,但也有二三十人。其中陆姓的,他能想起来的,至少有四五个。
一时间也想不出,眼前的小天到底是谁的儿子。
但段正淳看这孩子瘦小,年岁看上去稍差。算算时间,不像是自己在江南游歷之时所生的。
段正淳问道:“孩子,你今年多大?”
小天回答道:“十五岁。”
当然了,这不是小天真正的实际年龄。
而是他根据段誉的年纪,推算的王语嫣的年纪。
而若求王府富贵,他以后也必须对外宣称这个年纪,哪怕这个年纪是假的,虚报的。
而小天也不说自己是虚岁,还是周岁。也是为了留下一个狡辩的余地。
段正淳掐指一算,口中呢喃道“十五岁,大宋江南,那是熙寧六年......”
段正淳这一算不要紧,时间还真对得上。
那段时间还真就在江南,那年他所阅良家女子有十几个,其中最漂亮的便是王夫人李青萝。而且似乎也真有姓陆的女子。
想到这里,段正淳心中一惊。再看小天与自己相仿的样貌,心中也大抵確定了,这孩子就是自己的小儿子。
见到段正淳那惊讶的神情,以及眼神当中透露出的柔和。小天心中鬆了口气。
儘管他的身份来歷编的很圆滑,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蒙过去。
只是以最大概率“遍地撒网”以求最大限度涵盖。
不过老天爷似乎很眷顾他,看段正淳的神情,似乎真让他蒙对了。
儘管段正淳的心中认定了,但还是不敢確定。
毕竟这件事兹事体大,段正淳回身在褚万里的耳畔说了些什么,褚万里领命而去。
段正淳转身,热情的说道:“来!孩子,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也不迟。”
说著段正淳便直接坐在了主位的太师椅上。
段正淳笑著问道:“对了孩子,你娘呢?她不曾跟你一起来吗?”
段正淳虽然有些想不起这个姓陆的姑娘是谁了,但想著如果见了面,或许就能想起来了。
小天冷著脸回答道:“我娘就在这。”
段正淳闻言两眼放光的朝外面张望,想著老情人见面时的情形。
但外面並无其他人,他问道:“孩子,你娘在哪?可是在城中下榻?”
小天这个时候举起怀中抱著的罈子说道:“我娘就在这。”
段正淳听罢,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再度凝滯。他身子一颤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王爷!”朱丹臣连忙上前搀扶。
小天说道:“我娘生前一直想再见你一面,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万里迢迢的从嘉兴跑到大理国的。今天在这里见到你,我也算是圆了娘生前的遗愿了。”
段正淳闻言,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小天的跟前,双手颤抖著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骨灰罈”。
他捧著那罈子良久,眼泪止不住唰的一下淌了出来。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段正淳如今却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威仪形象,直接哭了出来。
儘管这就是小天想要的结果,但段正淳这样,也未免太夸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