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小涵!!”
“小沐!!!”
林渊的吼声几乎要撕裂空气,从胸腔中炸开,与之一同出来的还有那即將逸出的愤怒火焰。
话音未落..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从侧方的阴影深处一声声响起。
浓郁的灵质如潮水似涌来,带著一股刺鼻的腐败与腥臭的气味。
瞬间便灌溉满整个空间。
悬掛在天花板上的人们如树上的叶片,剧烈的摇晃,並且伴隨脚步声的传出,不约而同地发出悽惨地惨叫。
“!!!!!”
江轻语、林渊、武宗三人几乎同一时间扭头,瞳孔骤缩。
只见在那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地走出。
三米多高的躯体,扭曲而细长,像被拉长的腐朽枯树。
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裙,破烂不堪,裙边浸染满霉菌与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乾涸许久的血。
裸露在外的手臂乾瘪,宛若干枯的朽木,皮肤紧贴骨,手指苍白。
而在他的手指的尖端,大量暗紫色的『线』蔓延而出。
连结在天花板上的『线』便出自那儿!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上依稀能辨出人形轮廓,但整体的面部却如同融化的蜡像,严重扭曲变形。
眼睛,鼻子,嘴巴这些完全缠绕旋转在一起,拧巴成了『漩涡』,像是被小孩玩过的顏料桶。
“诡...诡异....”
武宗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不可思议地望著那从黑暗中走出的恐怖身影,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这儿为什么会有诡异?”
江轻语的脸色同样难看,肌肉僵硬紧绷。
他们在来之前,早已做好福利院中有【漆黑之眼】的敌人的准备,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儿居然会有诡异。
感受著空气中『流淌』的那令人作呕的『骯脏』灵质。
灵质的强度远远超越寻常的一次升格高等能比的。
『一次升格极限的诡异...』
江轻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虽同属一次升格,但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都是巨大的,更何况诡异本就比同境界的灵者更难缠。
三人不敢妄动。
即便是最愤怒的林渊也全然不敢妄动。
虽说林渊的胸腔早已被怒火给点燃,但他的理智並未被怒火给灼烧乾净。
其实,比起面对诡异,江轻语他们更愿意面对『灵者』,因为灵者终归是人,只要是人,即便不敌,但也能想办法用一些下三滥的阴招。
一次升格的灵者虽说大部分已不畏惧寻常枪械,但依旧处於肉体凡胎的行列,因此若一个不小心,还真的有可能被阴死。
可诡异不同。
同境界的诡异往往比人更加的难缠,由於诡异本身便是极致的欲望与骯脏灵质的混合体,导致他们根本没有太多自己的思想,只能遵循本能。
並且。
诡异与人最大的区別在於。
非灵质攻击对它们完全无效!
且每一个诡异都有自己的特有能力、机制。
在彻底摸清对方的能力、机制之前,贸然动手危险係数太高。
若正常来说。
江轻语三人意外碰到一次升格极限的诡异第一时间便是跑。
但现在不行。
因为...
“这诡异...便是【漆黑之眼】安插在此的『支点』!!难怪那两个【漆黑之眼】的灵者都只能福利院外围!原来如此!”
此刻,三人彻底明白了。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是摧毁『支点』延缓仪式的进程,那么他们现在的目的便是...
想尽一切办法,杀死这头诡异!
当这头诡异完全从阴影中走出,它那宛若扭曲漩涡般的五官,勉强挤出混杂男声女声的合音。
““孩子...我的孩子....到妈妈这儿来....””
每一个音节听起来都仿佛是从粘稠的液体中发出的,仅仅几个字便令人毛骨悚然。
话音未落,那扭曲身影左手五指便猛地一张。
咻!!!
在其手指上,多道暗紫色的丝线如同毒蛇那样,瞬间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破风声,朝林渊三人攻来。
丝线所过之处,昏暗的大厅中央都留下一道淡淡的暗紫色的轨跡。
“小心!!”
林渊反应最快,他第一时间迈起太极步侧身,丝线擦著他胸口飞过。
先前在与中年人的战斗中,拋开火焰抗性之外,林渊的肉体强度也获得了不小的提高。
现在的他,即便不用【阴阳相转】,肉体强度也早已抵达了一次升格高等的层次。
然而即便如此,以林渊现在的反应力居然也只是勉强躲闪。
至於江轻语则周身绽放起湛蓝色的雷光,噼啪作响的电弧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面不规则的雷电护盾。
武宗则第一时间割开手指,鲜血顺著伤口流出,在他面前化作一面血晶大盾。
这便是武宗的『能力』,血控术。
然而...
当暗紫色的丝线触碰电光与血晶的剎那。
江轻语与武宗的能力完全甚至都不能阻止这只诡异。
噗嗤!!
雷电光盾瞬间被洞穿,化作溃散的电弧,血晶大盾也轰然破碎。
暗紫色的丝线速度不减反增,在江轻语与武宗惊骇的目光下,瞬间贯穿二人的身体。
“!!!!”
江轻语的左肩被一根丝线洞穿,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她的身体向后踉蹌数步,鲜血再次染红了衣物,剧烈地疼痛让她脸色苍白。
至於武宗更惨。
一根丝线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並透体而出。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口中狂喷而出,洒满地面。
仅仅一个照面!
二人甚至连与这只诡异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还没完。
这些丝线似准备把二人给缠绕住拖走。
“江轻语,武宗!!”
林渊瞳孔骤缩,他立马冲至二人的面前。
阴阳相转!
林渊的右手完全被阳之气所充盈,他化拳为手刀,瞬间切割二人面前的暗紫色丝线,一左一右拉住二人,与诡异拉开一定的距离。
“咳咳....多谢了,林兄弟...”
“这鬼玩意居然这么强。”
武宗一边控制不住地呕血,一边给林渊道谢,至於旁边的江轻语状態同样不怎么样。
她今天上午刚重伤至昏迷,虽说利用【生命之河】治疗了伤势,但自身的状態却被压制,先前又与中年人交手,现在又对上一只一次升格极限的诡异。
江轻语的状態早已达到了极限。
江轻语望向林渊。
“林渊你...”
她下意识地想要让林渊跑。
但望著天花板上吊著的几百道身影,江轻语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跑?
可能吗!
若林渊这个时候跑了,他当初便不会一同过来了!
仅仅一个照面,江轻语与武宗便失去大半战斗力,而现在仅剩的仅有他了。
林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望著还吊在半空中的家人们。
院长妈妈勉强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球与林渊对视,嘴巴开合,还在虚弱的呢喃。
“孩子...小渊...”
“我的孩子...“
“你快...跑...“
“別管...妈妈....”
一滴泪水自她的眼角渗出,顺著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隨后掉在地上。
林渊此刻的眼眸冰冷如铁,他不再畏惧什么,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再畏惧的了。
他望著面前的这只诡异。
双手陡然爆燃出黑白二色的灵质火焰,浑身肌肉紧绷。
“妈...我这就宰了这玩意救你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