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天河倒泄,疯狂冲刷著哀牢山的绝壁。
滔天的洪水,在深涧中咆哮,声震数里。
周巡亲率百余禁军,沿著近乎垂直的小径向上攀援。
在一天然石台处,两名身著斗篷的哨兵正蜷缩在凹岩下避雨。
闪电划破天际的剎那,两点寒芒自下方无声掠过,精准没入咽喉。
一刻钟后,百余人的队伍,在此集结完毕。
周巡面色沉静,抬手一挥。
“进攻!”
眾人如饿狼扑虎般,沿著栈道冲向洞穴深处。
洞內,有所谓护法,从阴影中扑出,手持长短刀剑,口中嗬嗬作响,眼中血丝密布,显然服用过某种激发悍勇的药物。
“结阵!”
汉军小队迅速收缩。
前方刀盾手矮身举盾,后方长枪如林刺出,侧翼短刀手伺机突刺。
狂热的护法不懂配合,只凭一股蛮勇,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阵面前,如同浪涛拍击礁石,顿时血花四溅,徒然留下满地尸骸。
周巡不顾外围战局,带著一队精锐兵士,如尖刀般直插洞窟深处。
火光渐亮,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石台之上,正是长生教教主。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枯槁如骷髏。
眼见周巡衝来,枯手一扬,一蓬白色粉末,当头洒下,同时从腰间抽出短刃,似要与周巡拼命。
周巡何等身手,一个闪身躲闪过去,而后手中环首刀,划出一道弧光,径直砍向对方面门。
那人躲闪不及,被周巡伤了右臂,正要遁逃之际,却被两名军士,以盾挡住,绊倒在地,死死按住。
其余教眾迅速被清理乾净,战斗隨之平息。
周巡著人清扫残敌,而他自己则带一小队,继续向洞窟深处搜寻。
越往里,空气中越透出一股腥臭的味道,直至穿过一道厚重的石门,眼前景象令这些久经沙场的军士,也为之一震。
石窟中央,是一个以鲜血画就的诡异法阵,阵中设有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火已熄,炉旁石案上,散落著各种药杵、玉碗,以及一些令人不敢细思的“原料”残留。
周巡虎目微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与此同时,长生教分散各地的堂口,都遭到了袭击。
按照刘玄詔令的要求,基本不留活口,能杀尽杀。
对於一群不能称之为人的人,除了杀戮,已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这一夜,註定是血流成河的一夜……
夜幕笼罩下的成都,千余禁军自宫门鱼贯而出,沉闷的马蹄声顷刻间撕裂夜的深沉。
针对成都南郊长生教堂口的围剿,以及城中涉案豪门的抓捕开始了。
刘玄特召翊军將军吕祥,统三百禁军,开赴成都南郊,清除长生教堂口。
旨意很简单,只有一个杀字。
吕祥率军將那栋建筑团团围住,堆起乾柴、浇上火油,隨后亲手射出一支带火的羽箭。
火势滔天而起,屋內的人嘶吼著,爭先恐后朝外衝来。
一阵密集的箭雨过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木柴灼烧的噼啪声,於寂静的夜晚,零星响起。
王昕带队冲入一座朱门高宅的內院,將正在床上熟睡的一名老者拖了出来。
这老者挣扎著,回头看向祖辈们传下的府邸匾额,嘶声力竭地喊叫道:
“我家世代官宦,尔等鹰犬,安敢如此辱我门庭!我要见陛下,我要……”
王昕手持木棍,一棍敲在他的嘴上,鲜血混著碎裂的牙齿,顺著嘴巴朝外淌去。
这是刘玄特別交代的做法,他不希望在审判的时候,再听到这群背叛了人的人,再发出任何属於人的声音。
王昕心领神会,把嘴打烂不就行了。
这一场名为“净秽”的风暴,从南中席捲至成都,在同一个黑夜,完成了对罪恶的剪除。
天光將亮时,所有行动都已结束。由於前期准备充分,此次行动按图索驥,未有一人漏网。
半月之后,所有审讯供词与搜集到的证据形成闭环。
成都东门外的校场,临时改作刑场。
这一日,午后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阴鬱起来,铅灰色的云层压著城头,天地间一片晦暗。
刑台高筑,长生教教主及数十名教眾骨干,被牢牢绑缚於木桩之上。另有十余名享用长生丹的世家之人。
监斩台上,刘玄御驾亲临,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沉静如水。
姜维、霍弋、李参等重臣肃立两侧。
禁军甲士环列刑台与监斩台,枪戟如林,暗卫则隱於人群外围与高处,目光如鹰隼。
典刑官展开帛书,高声宣读罪状。
声音在风中显得单薄,却字字如铁,將邪教敛財、拐卖孩童、炼製邪丹、勾结权贵的桩桩罪行公之於眾。
“……依《汉律》,主犯玄阴子等人,罪大恶极,天理不容,判——”
“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癲狂的笑声猛然打断宣读。
玄阴子仰头狂笑,笑声尖锐刺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刘玄,小儿刘玄!”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监斩台上的身影,眼中邪光大盛。
“你断我长生大道。可笑!可悲!你可知道我教『神药』之威能?”
他挣扎著,声音拔高,透著近乎癲狂的狂热。
“我教神药,服之,力大无穷,不惧刀兵,不知伤痛,一卒可当十卒。百人可破千军!”
“你若饶我不死,献上神药秘方,我可为你练就一支不死神军。”
“横扫天下,再兴汉室,易如反掌!”
“你本帝王龙象,又何必怜惜区区螻蚁性命?”
“住口!”刘玄端坐於监斩台上,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玄阴子的狂吠。
“你当朕不知神药何为?不过就是些致幻药剂而已,我大汉將士,自有赤胆忠心,自有勇武万千,何需这等邪术!”
话音落下,刘玄不再拖延,挥手示意,冷声道:“斩!”
就在刀斧手举刀欲砍之际,却见台下围观人群中,忽有野兽般的咆哮声起。
“护法!!”
“长生无量!!”
“杀了这些朝廷鹰犬,救出教主!!!”
只见数百道人影,从人群各处猛然暴起。
他们衣衫襤褸,却双目赤红如血,面容扭曲如鬼,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掏出藏匿的木棍、短刃,甚至赤手空拳,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冲向刑台和禁军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