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早知李寡妇心中所想。
此刻,听她亲口道来,心中不免欢喜,遂看向王昕,问道:
“王昕你可愿娶李氏为妻?”
岂料,王昕却摇了摇头,说道:
“昔日霍去病曾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立志汉室兴復,方再娶妻生子。”
“况且,大哥也没婚配,小弟岂能先行一步!”
刘玄不由愣了,王昕这小子的脑袋开光了?怎会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
正疑惑间,却听李寡妇说道:“狗屁……你还汉室再兴?你分明就是念著锦春楼里的小婊子,刚回成都的时候,天天往老娘那里去,最近你怎么不去了?”
“老娘暗地里跟著你呢!”
说著,李寡妇噗通一声跪倒,朝刘玄道:
“王上明鑑,他就是不想娶奴家!”
听罢这话,刘玄大致明白了。
王昕这小子,八成仗著手里有了俩钱,去外面乱搞被李寡妇抓了现行。
隨即面色微变,喝问道:“王昕,將事情原委一一说来。”
眼见刘玄喝问,王昕不敢再隱瞒,便將事情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李寡妇虽说娇媚,可王昕对她终有腻的时候。
所以王昕閒暇之余,便到锦春楼里听曲儿,结果一来二去,就跟里面一个名叫花红的女子搞到了一起。
此事又被李寡妇知道了,便缠著王昕要她娶自己,结果王昕百般推脱不愿,就闹到了刘玄这里。
原本李寡妇还不知道刘玄的身份,但在惠陵祭祀那一档子事上,刘玄为了使譙熙等人放鬆警惕,便叫王昕去找了李寡妇来演戏,结果李寡妇就惦记上刘玄了,才有今日的闹腾。
至於王昕方才所说的言辞,却是李参教他的。
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玄不由抚掌大笑,说道:“李氏,这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我让王昕把你们两个都娶了不就行了。”
李寡妇倒並未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只是娇柔一拜,说道:“奴家同意这么做,只是……”
“只是什么?”
“奴家要做正妻,不能叫那婊子压我一头。毕竟奴家怎么说,也是良家女子。”
“好好好,就依你说的办!”刘玄笑声满殿。
只是“苦”了王昕,不得不遵从刘玄的詔令。
婚事进展很快,数日后就要办事。
同他们一起结婚的还有孙二。
孙大依照刘玄先前的詔令,给弟弟找了个能“管”住他的妻子。
孙二所娶的女子,大有来歷,是城西屠夫的独女。
她一身杀牲的本领,可谓炉火纯青。尤其精於劁騸技术,更兼一身二百来斤的横肉,可谓相当豪横。
婚礼当日,刘玄携陈朔、李参等朝中重臣,亲自到场恭贺。
场面十分宏大,新人表情各有千秋。
原本备觉鬱闷的王昕,见到孙二媳妇的时候,心中困顿一扫而光,李氏虽是寡妇,花红虽出身青楼,但一个娇媚、一个嫻静。
比之孙二,他这是齐人之福啊!
席间,刘玄偷偷询问孙大,“咱兄弟再不济,也不至於找这么个“豪横”的媳妇吧?”
岂料,孙大凑近刘玄,贴耳道:“大哥,这真不是我看上的,这是孙二自己找的,还说媳妇就得找胖的,有安全感!”
刘玄一脸惊愕地看向场中,忙不迭敬酒的孙二,心中暗自嘆道:“这傢伙的爱好,为何总是如此奇葩?”
婚宴翌日清晨的朝会过后,刘玄在偏殿召见李参,商议使吴事宜。
李参携郤正同来。
他为此次使吴,筹备了许久,此刻当先开口道:
“殿下,据探报说,江东新君已定……”
未等他把话说完,刘玄就已开口问道:
“莫不是孙皓?”
李参面色一惊,说道:“正是此人,殿下如何得知?”
刘玄摆了摆手,“推测而已。”
隨后,又道:“说说你的计划?”
“按照殿下先前所言,此次使吴,除弔唁旧主,恭贺新君之外,更要打通商路,使我蜀中货物能够畅通吴地。”
“所以,臣与陈朔暂定,將我蜀中的蜀锦、茶叶、药材、银器等物转卖江东,其中以蜀锦为最。”
刘玄並未反驳,只是问道:“就仅仅只是卖吗?”
“不止是卖。”李参眼中闪过精光,“是『专供』。”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小样,继续道:
“我蜀中的蜀锦,天下闻名。陈朔提议可承诺:每年特供吴国宫廷蜀锦五百匹,其中百匹为『御用龙纹』只供吴主一人之用。”
“按照市价去算,五百匹蜀锦值金八百,但若为『专供御用』,可溢价三成。”
“不。”刘玄忽然道,“这五百匹蜀锦不卖钱。”
李参与郤正两人齐齐看向他。
刘玄稍作沉思,说道:“这五百匹,咱们送了,叫他们免费用,且每年都要给他们送去。”
郤正不解刘玄之意,遂起身拱手道:“王上,此举不妥,五百匹蜀锦价值不菲,若白白送去,岂不亏了?”
“令先(郤正表字)且先坐下,待我慢慢与你们解释。”
刘玄抬手示意,隨后道:“此番五百匹蜀锦,不仅要送,更要在使团中携能工巧匠,在徵得孙皓同意后,將蜀锦依照东吴官员朝服的样式做成衣物。”
“包括孙皓的朝服,亦要由我免费赠送的蜀锦来做。”
“但……”
刘玄顿了顿,继续道:
“这是有条件的,要以在建业城中开设我大汉蜀锦坊为前提,只要孙皓同意我在建业开设蜀锦坊,我便年年赠送。”
郤正尚不明白刘玄深意,只是一脸疑惑,却又不好意思再问。
李参与刘玄相处时间长,此时已有几分瞭然,遂求证道:
“殿下的意思是,要让东吴百官为我蜀锦作招牌,然后吸引江东士族纷纷跟潮?”
刘玄一拍桌子,“就是这个道理。”
“之所以要设蜀锦坊,即今后所有通向吴地的蜀锦,都要从此坊中售卖,如此一来,我便可在价格上实现垄断。”
“至於民间商旅所贩的蜀锦,自是不能断绝,但要从样式、材质上进行区分,让其稍次於我蜀锦坊中的货物。”
李参点了点头,“殿下此谋倒是长久之策,只是就怕孙皓不愿,毕竟在建业城中设我大汉官坊,此事不好商量啊!”
刘玄微微一笑,说道:“我有一计,定叫孙皓同意,只是这一计不能写在国书上,需要你私下里同他去说。”
“还请殿下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