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东门洞开,蓄势已久的汉军,蜂拥而入。
“传令,全军迅速推进,肃清残敌,抢占要地!”
霍弋的將令快速传达。
训练有素的汉军精锐,以组为单位,在军校带领下,如同梳齿一般,沿著纵横交错的街巷,快速向城內纵深推进。
战斗在破城的瞬间,便从城墙的攻防,转向复杂的巷战。
率先入城的汉军前锋,遭到魏军疯狂的反扑。
驻守城门的魏军军官,率领著残部,依託街巷、房屋进行顽强抵抗。
“挡住他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一名魏军都尉双目赤红,带著麾下兵士,据守一处十字街口,依託有利地形,弓弩齐发,瞬间放倒一片汉军士卒。
“盾阵,上前,弩手压制!”汉军校尉反应迅速,大声嘶吼。
人高的盾牌立刻围拢成移动堡垒,缓缓向前推进。
盾阵后面的蹶张弩手伺机扣动机括,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將魏军射手钉死在地。
“刀斧手,跟我上!”盾阵抵近的瞬间,汉军校尉率先跃出,战刀劈下,血光迸溅。
身后的重甲步兵如同虎入羊群,冲入敌阵,短兵相接,瞬间掀起腥风血雨。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在狭窄的街道上迴荡,尸体迅速堆积起来。
类似的战斗,在无数个街角、巷口、府门前同时上演。
魏军残部自知无路可退,往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给汉军的推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伤亡。
然而,大势已去。
汉军兵力、士气、装备皆占据绝对优势,且进攻有条不紊,互相策应。
抵抗的据点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被一个个无情地拔除、碾碎。
霍弋在亲兵的护卫下,踏入了硝烟瀰漫的成都城。
他面色冷峻,对周围的惨烈景象视若无睹,目光只扫向那些关键的战略要点。
“传令各军:严明军纪,敢有趁乱劫掠、滋扰百姓者,立斩不赦!派出军法队,巡迴弹压!”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数队盔甲鲜明的军法队立刻开始沿街巡逻,很快,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悬掛在刚刚夺取的街口,以儆效尤。
混乱的局势开始迅速得到控制。
与此同时,几场重点攻坚战也在激烈进行。
钟会府邸已成为一片血火地狱。
府墙多处坍塌,院內尸骸枕藉。
钟会退守到最后的核心厅堂,身边仅剩百余名最为死忠的亲兵护卫。
他知道自己绝无生机,反而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杀,给本將军杀光这些逆贼!”他冠冕歪斜,甲冑染血,状若疯虎,手持长剑亲自督战。
负责围攻此处的,正是柳隱的北路军精锐。
他们並未强冲,而是调来了重型弩机,和小型投石机。
“放!”柳隱面无表情,一声令下。
弩箭和石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厅堂,门窗碎裂,樑柱崩塌,砖石飞溅,里面的抵抗者瞬间死伤惨重。
“衝进去,结束战斗!”
柳隱长剑一指,汉军士卒如同潮水般涌入院內,与残存的钟会亲兵展开最后的白刃战。
战斗异常惨烈。
钟会的亲兵十分悍勇,死战不退。
但汉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且战意高昂。
最终,厅堂被攻破。
当柳隱踏过满地狼藉和尸首,步入这最后的厅堂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钟会披头散髮,独自立於厅堂中央,原本华丽的战袍已是破碎不堪,沾满血污。
他手中的长剑拄地,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四周是最后几名战死的亲卫尸体。
汉军士卒围成一圈,刀枪指向他,却一时无人上前。
听到脚步声,钟会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扭曲的面孔,眼中交织著疯狂、不甘与一种穷途末路的讥誚。
“柳隱……呵呵……哈哈哈……”他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想不到,我钟士季……最终竟是败於汝等之手……”
柳隱停下脚步,目光冷然:“钟会,大势已去,放下兵器,或可留你全尸。”
“全尸?”钟会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挺直了身躯,“我钟会,乃大魏徵西將军,岂能受缚为阶下之囚?”
他猛地举起手中长剑,剑锋在残火映照下寒光刺目,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最后的骄傲,“吾之首级,岂是汝等鼠辈可轻取之物?”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狠狠地切过他自己的脖颈。
厅堂內一片死寂,唯有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柳隱默然片刻,挥了挥手:“收敛尸体,以將军之礼暂厝。”
另一处焦点,是卫瓘府邸。
卫瓘远比钟会狡猾。
他见大势已去,早已脱下官袍,换上了一身僕役的灰布衣裳,脸上还抹了灶灰,混杂在惊慌失措的僕役人群中,试图从后门溜走。
然而,他的好运到头了。
攻打此处的是兀突麾下的蛮兵,这些蛮兵嗜血成性,管你是兵是民,几乎见人就杀。
可怜卫瓘连呼喊声都没发出,就被一蛮兵梟首。
兀突麾下的蛮兵,是以人头计军功,进攻远比汉军更为勇猛,也比汉军更为骇人。
试想,战场上,对方掛著满身血淋淋的人头,怪叫著向你衝过来。
这场面,谁不惊骇,谁不胆寒。
在汉军的奋力廝杀下,皇宫、武库、各大官仓等要地,相继被攻陷。
其余各处守军大多已无心恋战,稍作抵抗便纷纷投降。
激烈的巷战从凌晨持续到午后,城內喊杀声,才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於平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尚未完全消散的烟尘,洒向满目疮痍的街巷。
断壁残垣隨处可见,魏军尸首遍布街巷。
当然,其中亦不乏汉军尸身。
士卒们忙碌著清理堆积的尸体,扑灭零星的余火。
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號令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潜藏於室內的百姓,先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
继而才敢探出半个身子,惶惑地打量著这支从南中而来的“王师”,打量著这座换了主人的城池。
並未有预想中的烧杀抢掠,而是一队队纪律森严的士兵在巡逻。
虽有滔天杀气,却无半分暴戾。
有校尉军官带队搜查隱匿的溃兵,大多举止克制,秋毫无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