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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面积人事调整
    北伐成都的战略既定,整个江州轰然而动,像是一台蓄势已久的战爭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这其中最叫人“澎湃”的当属刘玄一日四道关於人事变动的詔令。
    第一道,是关於柳隱调任北路军统领的詔书。
    第二道,是赵夯由参將转任北路军先锋將军的詔书。
    第三道,是孙大调任西路军副將的詔书。
    第四道,是孙二调任陈朔麾下,协助陈朔处理內政事务的詔书,没有具体官职,但却是明降暗升,分了不少陈朔的权力。
    詔书下达之后,眾人反应不尽相同。
    其中最为激烈的当属霍弋麾下南中诸將。
    由於北路军的组建,南中军队不得不被拆分开来,很多將领都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心中难免產生不满情绪。
    他们聚到一处,齐齐来到霍弋帐中。
    “大都督,殿下此举,是要拆散咱南中军队呀!”
    “都督,你可不能坐视不理,任由殿下胡来。”
    霍弋正在吃饭,听闻眾將牢骚满腹,索性丟了碗筷,起身走到帐中,环视眾人一周,说道:
    “你们可是不服,可是心中有怨?”
    诸將眼见霍弋面色不悦,都不敢再说,只唯唯诺诺地站著。
    霍弋眼见眾人不语,继续说道:“殿下此番调动,自有他的道理,你我之辈都是臣子,谨遵上命就是了,哪里来的这许多牢骚。”
    “再说,南中军队不属汉军序列吗?”
    “既是汉军,如何调配,人员如何布置,自是由殿下说了算。”
    “今后,再有妄言者,莫怪我霍弋不念旧情。”
    霍弋一顿呵斥,眾將老实了不少,再不敢多言,纷纷拱手告退。
    就在眾將走后不久,有一小兵悄悄来到刘玄帐內,將方才之事悉数稟告,同时拿出一份名单,上面所写俱是前往霍弋帐中的將军名字。
    刘玄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那小兵便躬身告退,走了出去。
    南中诸將有此反应,也在刘玄意料之內。
    他稍稍定神,隨后起身带著隨从来到霍弋帐外。
    透过帐帘隱约可见,霍弋正在吃著剩下的饭,一双虎目却始终凝神在桌案上的地图。
    刘玄脚步极轻,掀开帐帘走了进去,霍弋並未察觉他的到来,仍自顾自地吃著。
    “霍都督好胃口啊!”
    刘玄冷不丁地开口,將霍弋嚇了一跳,匆忙放下碗筷,起身见礼。
    他笑著摆手道:“都督且先吃饭,不必顾及我。”
    刘玄虽这么说,可霍弋哪敢再吃,当即叫来亲兵,將碗筷收了。
    然后与刘玄分主次而坐。
    “都督,我听闻南中诸將,对我近日调整颇有微词。若有做的不当的地方,还请都督能给予指正。”
    刘玄语气虽轻,但其中分量却是沉甸甸的。
    霍弋赶忙拱手道:“些许牢骚,臣下已呵斥过他们,还望殿下莫要往心里去。”
    他如何做的,刘玄早就知道,此时说来,不过是起拋砖引玉之效。
    隨后,刘玄面色一正,切入主题,说道:
    “我有一事想与都督探討,若我们此战胜利,还於成都,昔日朝中旧臣,他们会作何感想?”
    霍弋沉吟片刻,答道:“王师既来,大汉再兴,他们定会欢欣雀跃。”
    刘玄语气温和犹如閒谈,缓缓道:“我倒觉得此事不尽然。他们之中必有蠢蠢欲动者。”
    霍弋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刘玄在说什么,只是此事他却不好多言,所以也就没有答话。
    刘玄铁了心要探霍弋態度,所以又道:“我毕竟只是先王嗣子,诸多老臣岂会甘心?”
    眼见刘玄咄咄逼问,霍弋不得不道:
    “昭烈帝在时,常言『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而今大汉危亡之际,殿下持旌旗北向,所欲恢復者,正是先大汉基业、昭烈皇帝之志。”
    他顿了顿,虎目灼灼,又道:
    “殿下上承先皇之志,下继汉嗣,诸臣怎会不心悦诚服,以扶保殿下。”
    “心悦诚服……”刘玄低声呢喃,却露出苦涩笑意,转而又看向霍弋。
    “我本无事,方才所言不过隨口一论,都督切莫往心上去。”
    刘玄起身告別,继而走出帐中,去往营中他处溜达。
    连日来,他心中很是焦灼,越临近成都,他的心思就越沉重。
    光復成都,是復兴蜀汉的关键一步,却也是他刘玄將要面临的最关键的一环——自己的身份该如何去圆。
    破城之后,一干旧蜀官僚中,岂会没有能识破他身份之人,岂会没有想要將他拉下马之人。
    史载刘禪的太子刘璿,可並未前往洛阳,而是留在了成都。
    届时,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大爷”,他该如何自处。
    霍弋曾为太子舍人,与刘璿关係匪浅,这位蜀汉宿將,会如何看待自己。
    这都是他要面临的问题。
    所以,他才要扶持柳隱,削弱霍弋,儘可能地培养自身实力,为的就是以防不测。
    今日与霍弋一番谈论,看似无心之说,实则是在试探,他想要知道霍弋是怎么想的。
    就目前来说,霍弋表面上是支持他的,但这是建立在他是真汉嗣的基础上,如果他的身份被揭露,霍弋会做何抉择?一切都是未知数。
    刘玄在营中閒逛之际,与军师李参走了个照面。
    “见过殿下!”李参躬身见礼。
    “哦,额,原来是军师。”
    刘玄心绪正乱,猛然撞见李参,无端端生出几分心虚。
    李参敏锐察觉到刘玄的情绪变化,隨之与其並肩而行。
    两人边走边聊,期间李参询问刘玄,给陆抗的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刘玄却只推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参顿时心领神会,刘玄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南中的蚁虫显字、针对邓艾的造谣生事,哪一件都摆不到桌面上去说。
    刘玄心中烦闷无解,便將他之前询问霍弋的话,又对李参问了一遍。
    李参最擅人心,他深知刘玄的担忧之处。
    是以,他给刘玄出了一计,便是风闻言事,针对蜀汉旧臣,先行彻查他们在邓艾、钟会掌管成都期间的所做作为。
    此计不可谓不毒,毒就毒在风闻言事四个字,只要有人举报便立案调查,至於结果並不重要。
    然而,刘玄真正担忧的却並不在此。
    是夜,李参在臥榻上翻来覆去,久久难眠,他感觉到了刘玄的愁绪,却不知这愁从何来。
    忽然,他好似想通了什么。
    一个骨碌从榻上翻起来,剔亮油灯,执笔而书。
    不多时写就一封书信,检查无误后,极为小心地装入竹管,放在贴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