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隱重返室內,开启暗道,李参三人鱼贯而出。
“好险!”李参心有余悸道。
柳隱目光闪过一丝森寒:“经此一事,更可见杨欣为人之谨慎。事不宜迟,你我当速定大计。”
几人回到前厅,柳隱展开江州城防图,手指划过东西南三门。
“三日后黄昏,是城中守军换防之时,守备最为鬆懈。我会命人趁此时,在粮仓、武库等处放火,製造混乱。”
他看向李参,目光灼灼,继续道:
“届时,请霍都督猛攻此三门,吸引守军注意。我则率人直取北门,斩关落锁,举火为號,开城迎大军入內。”
“好!”李参拱手道,“我们即刻设法出城,稟报霍都督与殿下。”
柳隱稍作迟疑,摇头道:“此刻出城,风险太大。杨欣方才虽没搜到人,但疑心已起,城中盘查必定严苛。”
“莫不如,你们就在我这府內委屈两日。待到举事前夜,我自有办法送你们出去。”
李参略一思索,便知此是稳妥之策,当下说道:
“如此,就叨扰柳將军了。”
是夜,李参三人被安置在柳府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內。
屋宇简陋,却收拾得极为乾净。
待柳隱安排的老僕离去,屋內只剩下三人时,许七忽然朝李参比划了几下。
李参不解其意,转头看向王昕。
王昕解释道:“他的意思是,咱们留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毕竟柳將军身旁耳目眾多,恐……”
李参抬手止住了王昕,目光望向窗外孤寂的月色,缓缓道:
“我与柳將军是故交,他绝不会负我,更不会辜负汉室。”
他顿了顿,看向王昕,以一种极为缓和的语气问道:
“昔日,你们几个与殿下在成都时,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王昕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李参,回道:
“还能做什么,也就在街面上转转,没事儿去他家祖宗庙里拜拜。”
李参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殿下是住在北地王府吗?”
关於刘玄的身份,李参早就存疑,只是从不敢正面提出来。
此时,只有他们几人在这儿,他便存了心想从王昕这里探出些门道。
“当然不住王府了,他跟我们兄弟住一块儿。”
王昕看似无心的回答,却叫李参迅速抓住重点。
“殿下既是北地王嗣子,为何不住在王府?”李参追问道。
“我记得他好像说过,他爹故意將他养在外面的,是怕什么来著……”
王昕努力思索刘玄当初给他说过的话。
“哦,对了,是怕惹人注目。”
李参有些不能理解,既是光明正大的嗣子,为何要养在外面。
就在他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上一冷,扭头看去,却见许七斜倚门边,投来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中透著冷冷杀意,不知是在看他,还是在瞪著王昕。
王昕亦有所察觉,悄默声转过身,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话。
李参也不再询问,自顾自去床上睡觉去了。
此时,江州城外,汉军大营,中军帐內。
刘玄看著面前跪著的三人,脸上怒气未消。
“说,是谁起的头,是谁下的手?”
说话的同时,刘玄猛地一拍桌子。
这一拍將跪著的赵夯与孙氏兄弟嚇了一跳。
赵夯面色惨白,断断续续道:“是,是我挑的事儿。”
“是我出的主意。”孙大低声道。
“是我下的手。”孙二说道。
“这么说来,你们三个都有份了?”刘玄冷声道。
“是,是他们先……”赵夯脸色涨红,支吾不出下文。
刘玄看向孙大,厉声道:“孙大你说。”
“是他们先骂我们来著,然后……”孙大脸色一红,却也是说不下去了。
刘玄又问孙二,“然后,你就半夜把人绑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人家给……”
话到此处,他也是面色微红,问不下去了。
孙二却不以为意,低声道:“本来是想打一顿的,可我看他长得还可以,一下……没忍住……”
刘玄顿觉两眼一黑,不由想起后世之事,这还真是……传承有序。
最后,他也没有办法,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得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去监军那里,各领二十军棍,下不为例。”刘玄朝三人挥了挥手。
三人起身欲走,刘玄又单独叫住孙二,说道:“以后给我管好你的下半身,否则我叫你这辈子都办不成事儿。”
闻言,孙二襠下一紧,赶忙说道:“不敢了,我以后说啥也不敢了。”
几人离去之后,刘玄起身出了大帐,在营中三转两转来到霍弋帐外,踌躇良久,终还是走了进去。
因孙二之事,两人见面都有些尷尬。
刘玄率先说道:“都督,我已按军令处罚了他们几个,今后绝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霍弋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在帐內故作忙碌地转了几圈,才组织好语言,缓缓道:
“殿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军中生活孤寂,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
刘玄自觉不能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急忙岔开话头,转身看向帐中地图,说道:
“我近日一直在思索,攻陷江州之后,我们是该立刻北上成都,还是先解决东吴这个外患。”
霍弋神色一正,来到图前,说道:“钟会、邓艾之爭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东吴陆抗率雄兵叩关,其志不可小覷。”
他手指点向永安,继续道:“若罗宪能以孤城之力抵住陆抗,我们北上成都是上策,若罗宪挡不住陆抗,吴军便可长驱直入。届时,就算我们打下成都,也不足以抵抗吴军,况且北魏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怕,到了那时我们將陷入两战之地,上不能敌魏国雄兵,下不能抗吴以自守。其最终结果,必將是吴魏平分蜀地,我等再无復国可能。”
刘玄深知霍弋所言不虚,沉吟良久,说道:“如此说来,攻陷江州后,当先解决吴国,再北上抗魏,至於如何解决东吴,我觉得还是出使结盟为上策。”
“都督觉得呢?”
霍弋稍作沉吟,回道:“只怕东吴不肯结盟,即便肯与我们结盟,其条件必定苛刻。”
“那……”刘玄嘆息一声,道:“那就想个法子,让他不得不跟我们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