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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真假假假亦真
    刘玄此时,心中大定。
    姜维、罗宪回信在手,嗣子身份的真偽,已不足虑。
    眼下,陈朔代表的陈家主动投效。钱粮、情报、夷部关係,皆可使用。
    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与霍弋的最终摊牌。
    只是,刘玄此刻有了新想法。
    自入南中以来,霍弋將他晾在这里,已有月余。
    这期间,除正常的饭食供应之外,几乎不闻不问。
    若是此刻径直去找霍弋,只会落了身份。
    所以,刘玄决定再给霍弋上上压力,好叫他知道,自己可不是隨意拿捏之人。
    翌日清晨,刘玄叫上王昕,出了营门往郡城方向走去。
    这是他到南中以后,第一次走出霍弋的军营。
    两人的行踪自然瞒不过霍弋的耳目,消息很快便报到了都督府。
    霍弋听罢,只是冷哼一声,吩咐手下严密监视,倒要看看这位刘玄公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玄与王昕进城之后,漫无目的地在街市上閒逛。
    南中风物与蜀中大有不同,集市上售卖的许多山货、药材、手工织物。
    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引得王昕大呼小叫,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大哥,你看那皮子,毛色真亮!”王昕指著一张斑斕的虎皮讚嘆道。
    刘玄隨手拿起一件皮毛大氅,手感顺滑厚实,实为上品。
    他询问价格,却被嚇了一跳,此处物价比之成都,可谓“贱”得离谱,足有三倍价差。
    就在这时,王昕忽然贴近刘玄,低声道:“大哥,咱们好像被人盯住了。”
    刘玄不动声色,侧目看去,果见一个身著短打,脚踩军靴的汉子,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虽刻意装作寻常百姓,但那挺直腰板,和脚上的军靴,早把他卖了乾净。
    “无妨,”刘玄拍了拍王昕,坦然道,“咱们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当贼的,隨他去。”
    两人穿过集市,沿街巷往陈家方向走去。
    陈家是建寧郡中的望族,耳目沿线遍布郡城,刘玄两人刚过街角,便已有人通知陈朔。
    见到刘玄二人,陈朔立刻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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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朔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陈朔拱手为力,姿態放得极低。
    “陈先生客气了,玄不请自来,叨扰了。”刘玄笑著还礼。
    两人执手步入府內,来到正堂,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香茗。
    待左右退去,陈朔当先开口:“公子今日亲临,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刘玄缓缓道:“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在军营中待烦闷,出来走走。顺便,与先生商议一下昨日未尽之事。”
    陈朔立刻道:“公子但有吩咐,朔无有不从。”
    刘玄慢饮茶水,稍作思量,说道:“眼下魏国招降使者已在城中,霍都督態度曖昧,是战是降,久久不决。我需先生动员族眾,联络相熟的夷部酋帅,共同为汉室造势。”
    “不仅要让百姓呼声更高,更要让夷部出面声援,形成內外交迫之势,促使霍都督早下决断。”
    他顿了顿,看向陈朔:“不知先生可有难处?”
    陈朔几乎不假思索,起身慨然道:“公子且放宽心,此事朔必亲自督办,只会成功,不会失败。旬日之內,必让这南中,皆闻兴汉之声。”
    “好!”刘玄抚掌笑道,“此事若成,陈先生当居兴汉第一功,待大业有成,我必不吝封赏。”
    刘玄一穷二白,只能不断支取空头支票,虽说眼下无用,但却叫人心驰神往。
    只因,汉室嗣子,身份耀眼。
    “公子言重了,此乃朔分內之事。”
    陈朔谦逊一句,隨即击掌三下。
    只见两名容貌姣好的侍女,手捧托盘应声而入。
    一个托盘上放著的,正是刘玄方才在集市上,多看了几眼的毛皮大氅;以及一株大如蒲扇的灵芝。
    另一个托盘上,则码放著数十锭金灿灿的马蹄金。
    “下人来报,公子於集市上,似乎对此二物略有兴趣。”
    陈朔笑容和煦,语气真诚,“朔斗胆差人將其买来,连同这些许金锭,献於公子,聊表寸心,万望公子笑纳,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侍女,又道:“我知公子身边缺人照料,此二女颇识礼数,粗通文墨,便一併送给公子,铺床叠被,红袖添香,亦可稍解客居寂寥。”
    王昕在一旁都看傻了,尤其是那金锭,简直晃瞎了他的眼,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金子。
    至於女子,在他眼中俱是庸脂俗粉,比不得贴心可人儿的李姐姐。
    刘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起身,看都未看礼物和侍女,对著陈朔郑重拱了拱手:
    “陈先生厚意,刘玄心领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先生当知,如今汉室倾颓,黎民困苦,霍都督尚且与士族同甘共苦,俭以养德。”
    “我刘玄既以兴復汉室为己任,岂能閒享奢华,沉溺美色之中?”
    他目光冷冷看向陈朔:“此等厚礼,恕刘玄断不能受。先生若真心助我,便將这些东西,换成粮秣军资,以助大业。”
    一番话,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陈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万没想到刘玄会拒绝如此乾脆,而且还能找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王昕也愣住了,看著金锭和美女,又看看一脸正气的刘玄,心中不由暗骂:“艹……大哥莫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刘玄不等陈朔反应,便故作不悦道:“陈先生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他日若再以此等俗物相试,便是不知刘玄之心了。”
    说罢,一甩袍袖,作势欲走。
    陈朔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青白交加,急忙追上前,连连作揖致歉。
    “公子息怒,朔知错了,绝无试探之意,纯粹是一片敬慕之心,还望公子海涵。”
    刘玄见他態度诚恳,神色稍缓之下,又敲打了几句,便带著一头雾水的王昕,出门去了。
    路上,王昕终於忍不住,问道:“大哥,那皮子、金子,还有那俩姑娘,多好啊!为啥不要,咱现在不正缺钱吗?”
    刘玄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个憨货,那皮子金子是好,那姑娘是俊,可你当陈朔是真心白送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心口。
    “那是试探。今日我若收了,在他眼里,我便是个酒色之徒,以后必不会真心助我。至於那俩姑娘,鬼都知道,他是想在我身边插眼睛。”
    王昕恍然大悟,隨即又心疼起那些財物:“可……这也太可惜了,咱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钱。”
    “可惜什么?”刘玄冷笑一声,“今日我不收他这些许黄金,来日我必钓他大鱼。”
    他看向王昕郑重道:“记住,將军赶路不追小兔。以后跟著我混,眼界放大一些,胃口也要大一些,莫要让这区区百十两金子,就给迷住了眼睛。”
    就在刘玄二人离去不久。
    陈家正堂,一年逾古稀的老者,正坐在刘玄坐过的位置上。
    陈朔躬身在侧,颇为恭敬。
    “爷爷,您看这人,到底如何?”陈朔极为小心地问道。
    样子比面对刘玄时,更为拘谨。
    “此人不取钱货,不纳美女,倒是有些意思。”
    老者缓缓道:“宗室子弟娇生惯养,鲜能有如此克制之人,让人难以捉摸。”
    陈朔眉头微蹙:“爷爷的意思是,他有更大的图谋?”
    老者眯起眼睛,“据传闻,邓艾入主成都,並未大肆屠戮宗室,他若留在成都,並不失余生富贵。”
    “可他偏偏来了南中,还要扯起復汉的大旗。你说,他所图会小?”
    未等陈朔回答,老者继续道:“不过从今日之事来看,他至少是个谨慎的人。这样的人,要么极聪明,要么极危险,与这种人共事,一切小心为上。”
    陈朔点头称是,又问道:“孙儿还有一事不明,我差人在成都多方打探,並没有人知道北地王还另有嗣子,此人身份似乎存疑。”
    “身份存疑?”老者冷笑一声,“只要他能成事,假的就是真的,他若不能成事,真的也是假的。”
    “岂不闻,昭烈帝刘备,也自称中山靖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