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斯试图辩解：“市长先生，这都是那些该死的黑帮趁机捣乱。”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
    “我没有时间给你！”哈维直接打断他，语气更加冰冷。
    “听著，纳斯，如果今晚之前，毒酒还在我的洛杉磯流通！”
    “我会立刻向州政府申请州警介入，甚至我会动用私人关係，让民兵接管城市！”
    “至於你？我会亲自给党鞭打电话，甚至给哈丁大统领发电报！”
    “我会让你因为瀆职和滥用职权製造恐慌，被送上法庭！”
    “纳斯，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会解决，我保证，市长先生！”纳斯咬著牙，低吼道。
    “你最好能！”哈维不等纳斯再说什么，直接掛断了电话。
    纳斯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面色铁青，握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將话筒扣在电话机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不清楚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失控了。
    然而，他刚准备出门再抓人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了。
    他100个不愿意接，但是此时能打进来，一定是很重要的大人物。
    纳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纳斯。”
    “纳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21禁酒区的最高长官，分管加州、內华达州、夏威夷等州的禁酒局局长爱德华。
    声音里充满了失望，甚至比哈维市长还更加严厉。
    “加州议会今天早上就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几个有影响力的州参议员直接拿著报纸砸在我的办公桌上。”
    爱德华的声音通过电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纳斯的脸上。
    “他们告诉我，如果洛杉磯的毒酒危机不能在三天內解决”
    “他们会削减我们今年和明年的全部预算，还要在听证会上弹劾我！”
    纳斯赶紧说道：“长官，那些毒酒是底层黑帮趁虚而入，只要我们...”
    “我不在乎是谁，我也不管是谁！”爱德华粗暴打断他。
    语气中透著一种典型z客的现实和冷酷。
    “他们只看到，自从你带著『特殊行动授权』去了洛杉磯。”
    “酒不仅没有禁绝，反而还成了毒死人的毒酒！”
    “听著，纳斯，我给你权力是让你解决麻烦的，不是製造麻烦。”
    爱德华的声音也稍微放缓了一些，他明白，他还不能换了纳斯，还要他做事。
    “z客们需要的是什么？『稳定』和『选票』。”
    “你现在把洛杉磯搅得一团糟，他们会反过来把你咬死的。”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用尽你所知道的一切手段。”
    “立刻、马上、平息这场毒酒风暴！”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三天后，还有人因为喝了假酒进医院。”
    “我会亲自去洛杉磯，扒了你的皮，亲手！”
    “嘟~嘟~”
    两通电话，两次直接掛断，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纳斯的身上。
    纳斯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有些颓。
    他看著墙上掛著的十字架，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好笑。
    他想追求绝对的正义，却好像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失去了陈路建立的地下秩序，填补真空的是更加致命的毒药和混乱。
    这並不是他想要的。
    “局长...”这时候副手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来。
    厚厚的口罩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局长，现在拘留室塞满了，人手不够，很多人都在拘留室內排泄，现在味道简直...”
    纳斯好像没听到一样，呆呆看著墙上十字架。
    “局长，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再抓人了，除非...”
    “除非什么？”纳斯抬起头，三天没睡的眼睛全是红血丝。
    “除非有地下的人帮忙，那些卖假酒的小帮派怕的不是我们。”
    “他们怕比他们更强大的黑帮。”
    副手咽了咽唾沫，大著胆子继续说，“现在整个洛杉磯地下，有能力短时间扭转局面的人。”
    “能揪出毒酒作坊、並且镇得住这帮亡命徒的人...只有一个。”
    副手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不管是他还是纳斯，都知道说的是谁。
    只有陈路。
    只有那个被他砸了酒厂、正在冷眼旁观这座城市毁灭的华人。
    纳斯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拳头握紧又鬆开，反覆几次，最后还是握成了拳头。
    他知道，副手是正確的，如果想要保住自己，保住禁酒局，他就必须向那个华人低头。
    而这恰恰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备车，去...蓝色猎鯨人！”
    纳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坐在前往12街区的凯迪拉克车里，看著窗外萧条的街道，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此行的目標很明確，他必须让陈路出售，利用洛杉磯的地下网络。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些製造、贩卖毒酒的地下作坊清除掉。
    他同样也有著自己的底线，绝不向这个华人教父低头，他要在保持禁酒局威严的前提下命令陈路解决这个问题。
    要让陈路知道，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
    中午十二点左右，蓝色猎鯨人一楼的豪华餐厅。
    纳斯推开门，红著一双眼睛走了进来。
    纳斯看著坐在长桌尽头、正在慢条斯理切著牛排的陈路。
    陈路没有起身迎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现在有说『不』的自由。
    有很多人都弄错了『自由』这个概念。
    『自由』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不叫自由！
    『自由』是你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这才叫真正的『自由』。
    “局长先生，吃过中饭了吗？如果不介意，可以尝尝这里的小牛排。”
    “肉质很新鲜，鲜嫩多汁，不像现在外面的肉，到处都是一股子甲醇味。”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刺痛了纳斯的自尊心。
    “陈路，你別跟我耍花样。”纳斯走到餐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你现在是在玩火，你用全城的混乱逼我来找你。”
    “现在！让你那些臭老鼠手下，把卖毒酒的作坊给我端了，立刻平息这场闹剧！”
    陈路依旧切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隨后用上好的碧螺春清了一下口。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纳斯。
    “局长先生，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没睡好？脑子糊涂了？”陈路轻笑一声。
    “是谁告诉你，我有义务帮你维持洛杉磯的治安？我们是朋友么？还是我是你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