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行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床边黛西的坏笑。
    他眼神一凛，对著电话沉声道：“先不管来源，按原计划行动。把你那篇萨尔餐厅的推广文立刻上传，置顶到首页和美食专栏。
    既然流量来了，就不能浪费。我会儘快查清楚怎么回事。”
    掛断电话，陈知行转身看向吉姆和老安东尼。
    午间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白格桌布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斑。
    “安东尼先生，第一批客人可能比我们预计的来得更快。您的『教父套餐』，得提前准备好了。
    另外！我僱佣的点单员下午就会过来上班，希望你能按时支付她的薪水！”
    窗外，那只黑猫从窗台跃下，悄无声息地溜进后厨，仿佛也预感到了，这家沉寂多年的餐厅，即將迎来不一样的喧囂。
    拿著签好的合同，陈知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埃村公寓。
    他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登录网站后台。
    数据面板上，代表实时在线人数的曲线像一道平缓的山丘，上午九点开始爬升，十点半达到峰值后缓慢下降，此刻已回落至正常水平。
    他盯著屏幕，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
    儘管整个上午访问etrip网站的独立用户数已突破五千大关，但这些访问並非同时发生，而是分散在几个小时內陆续涌入。
    伺服器最高支持5000人同时在线，目前的最大並发连接数仅达到2300左右，距离崩溃閾值尚有相当余量。
    “幸亏提前升级了伺服器。”陈知行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更详细的访问日誌。
    ip分布图显示，新增流量中约45%来自加州本地，其余则散布在全美各地，从纽约到德克萨斯，从西雅图到迈阿密，几乎覆盖了各大主要城市区域。
    流量来源追踪则指向了几个意想不到的入口：不只是综合论坛和门户网站，更有《洛杉磯时报》电子版、加州公共广播网的在线专栏，甚至有几个女性社群的邮件列表连结。
    所有这些连结的著陆页，都指向同一篇对黛西·普利兹克的专访报导。
    “果然是她。”陈知行嘴角微微上扬。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公寓楼的公共阅览室。那里订阅了十几份主要报刊，包括加州本地的主流媒体。
    阅览室空无一人，陈知行径直走向报刊架，目光快速扫过报头，很快锁定了一份主要读者群集中在加州的时政类周刊——《加州观察家》。
    最新一期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封面是一张精心拍摄的黑白肖像：黛西·普利兹克侧身站在斯坦福法学院拱门下，微微仰头望向远方，光线从侧面打来，勾勒出她优雅而坚定的轮廓线条。封面標题用醒目的加粗字体写著：
    “新世代的平权之声：黛西·普利兹克谈女性自强的科技路径”
    陈知行拿起杂誌，快速翻到专访页面。
    记者的提问犀利而直接，从她那篇引发热议的《绅士买单？还是封建男权思想作祟！》切入，追问她对现代女性如何在传统社会结构中开闢新路径的看法。
    黛西的回答显然经过精心打磨，既保持了论述的严谨，又充满了易於传播的“金句”。
    在谈到“女性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实践平权”时，记者问：“您认为科技发展会给女性带来哪些实质性的改变？”
    黛西的回答占据了近一个版面：
    “科技的意义在於，它赋予每一个个体原先难以获得的能力和选择权。对女性而言尤其如此。”
    文章引述她的话：“传统上，许多领域被视为『男性主导』，並非女性没有能力参与，而是缺乏足够的信息和工具去平等参与。”
    她举了几个例子：金融投资、职业规划、甚至是最日常的消费决策。
    然后，她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旅行。
    “就拿旅行来说。在过去，一次长途旅行往往需要男性家庭成员或伴侣的主导。
    他们负责规划路线、预订交通住宿、甚至决定去哪里吃饭。
    女性被置於『跟隨者』的位置，並非因为她们不懂旅行，而是因为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信息搜集和复杂决策，而社会並没有给予她们同等的资源和支持。”
    “但现在不同了。”她的语气在这里变得格外有力，“隨著科技和网际网路的发展，女性在很多方面已经不再需要依赖男性也能获得想要的生活。”
    陈知行读到这里，眼神微凝，知道这就是etrip网站流量暴涨的原因了。
    “……即便没有男性主导，女性也可以在etrip这样的网站上获得完全便利的服务。无论是查询航班、预订酒店，还是寻找值得一去的餐厅，女性都可以独立自主地完成整个旅行规划。这不是替代男性，而是拿回本就属於自己的选择权和主导权。”
    记者追问：“您特意提到etrip网站，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吗？这似乎並不是一个有很高知名度的网站。”
    黛西的回答滴水不漏：“我选择etrip作为例子，是因为它恰好印证了我的观点。
    科技赋权往往始於最朴素的需求。几个学生看到了旅行信息不对称的问题，用技术手段搭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方案本身是中性的，但它提供的『信息平等』，恰恰能让更多女性摆脱传统旅行中的被动角色……”
    文章在这一段后插入了记者手记：“採访至此，记者注意到普利兹克女士的笔记本电脑瀏览器標籤页中，確实有一个etrip网站的页面处於打开状態。当问及她是否使用过该网站时，她微笑回答：『作为一名经常需要往返纽约和加州的法学院学生，我认为它很有用。』”
    专访的剩余部分继续討论平权议题，但陈知行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他將杂誌放回报刊架，转身走回公寓。
    不得不说，黛西这次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是，黛西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仅仅是为了报答自己给了她一个如此好的话题，让她顺利成为了舆论场的聚焦中心。
    又或者仅仅是在採访时顺口提了一下etrip来佐证她的平权观点。
    陈知行倾向於前者，毕竟有家族办公室操刀的活动，每一句登报的话都是字斟句酌而成的，让黛西自由发挥的概率极小。
    无论如何，这次的人情都欠大了。
    不过陈知行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么多，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黛西这小妞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陈知行回到电脑前，调出那篇萨尔餐厅推广软文的数据，发布不到3小时，阅读量已突破2000，用户平均停留时间长达8分钟，远超网站其他內容。
    “看来这次网站真的要起飞了！”
    看著文章不断上涨的点击量，陈知行已经开始期待萨尔餐厅给网站带来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