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沐云没想到堂堂天策军营长,金丹境强者,竟用这种藉口。
而且对方似乎不觉得这是一个藉口,理直气壮又嗜酒如命的样子,让沐云仿佛看到多年之后的刘焰。
『说不定徐营长和刘焰臭味相投,甚有共同语言。』
沐云腹誹一句,苦笑道:“没这么夸张吧,你可以让手下的军官教啊。”
“不行。”
徐晓緋突然站直身子,收起酒壶,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言。
“自十年前……哦,已经十一年了。自十一年前那场灾劫之后,咱们天策可就剩这么点人了,又顶著谋逆的罪名,不能放开手脚扩充。
“所以每一名同袍都很重要,必须用心栽培,方能以有限的人数,维持足够的战力,令我天策威名不墮。
“从重建天策大营之日起,我们几个营长就商量好了,以后必须亲自调教新兵。
“多带出几个成材的,才不负当初李碧霄统领的提拔栽培之恩。
“咱们天策人虽少,可绝不自怨自艾,就此沉沦,也绝不让朝廷和白鹿门小覷我天策军。
“总有一天,咱们会找回场子的!”
沐云肃然起敬,当下便向徐晓緋承诺为他保守偷偷喝酒的秘密。
“小子上道。这样吧,等你练成隼游八方第四重,我就传你天策枪法三绝式。”
“天策枪法三绝式!”
沐云一听,心中暗喜。
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天策绝学之一。
徐晓緋看沐云脸有喜色,以为他首次听到绝式之名,既惊又喜。
“孤陋寡闻了吧。难不成你以为太宗皇帝恃之纵横天下,打下大凤江山的天策枪法,就只有你们手上这点货?”
徐晓緋灌了一大口酒,摇头晃脑,剑指乱晃,哪里还像一位將军,倒像一名说书人。
“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如何学得会天策枪法的绝招,当然得等你们修为足够了才能教啊。
“不过呢,也不是谁都能教的。不用我说你也想得到,绝招绝招,自然威力绝大,岂能传给心术不正之人。
“必须通过严格的考验,方能传授!”
『那我也没经过什么考验啊,练成隼游八方第四重,算个毛的考验。』
沐云腹誹一句,双眉一挑,揶揄道:“敢情帮自己长官瞒天过海就是严格的考验了?”
“……小子,见好就收吧,看你是个人才我才肯教的。”徐晓緋装模作样道。
“是是是,感谢长官栽培。”
沐云躬身施礼,忍俊不禁。
『这傢伙的嘴硬也和刘焰如出一辙,难道他们是失散多年的父子?』
当下已届午时,徐晓緋带领眾人前往食堂用餐,稍事休息之后,返回大静室继续修炼。
“一直练,直到练熟为止!”
徐晓緋一副不达目的不放人的架势。
眾兵尖子早已习惯配合体能与枪法训练修习呼吸法,何曾试过数个时辰一动不动地打坐,这种修炼方式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天策军纪严明,眾人不敢多言,脸上肌肉紧绷,几乎面无表情,只一个劲埋头苦练。
沐云仍去上午的小静室修炼,徐晓緋则一步不离,紧盯沐云。
吐纳调息一个时辰,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后,沐云再次尝试隼游八方第三重运使法。
这一次,虽然他的真元仍旧差了少许火候,但勉勉强强完成了一周天的运使法。
进境之快连徐晓緋都讚嘆连连。
“嘖嘖,不错啊小子,真元浑厚精纯到这种程度,有点本將军当年的风采了。”
“是比你强多了吧。”
沐云已摸清徐营长的性子,知道他不拘小节,甚至有点顛三倒四,完全没有架子,也就不吝於吐槽两句了。
果然徐晓緋丝毫不以为意,半眯著眼道:
“你今日不能再修炼了,否则经脉容易受损。
“另外,短期內不可修炼第四重,你的真元还不够……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吗?
“不要以为自己真元够厚就为所欲为,水磨工夫是少不了的。
“当年本將军练了足足六年,晋至筑基境后,方才练得成第四重。
“隼游八方易学难精,越到后面越难,威力也水涨船高。明白了吗,不许乱来!”
讲到后面几句话时,徐晓緋神情严肃,可见所言非虚。
沐云压下冒进之心,点头称是。
隨后徐晓緋让沐云继续吐纳积累真元,他自己则溜了出去。
想必又去偷偷喝酒是也。
沐云也不理他,独自用功。
练得头晕脑胀之时,不觉已临近黄昏,该结束修炼了。
徐晓緋此时方晃悠悠地回到小静室。
沐云看他一身酒气,皱眉道:“徐营长,就算我帮你保守秘密,你也不能太过分啊。”
你这一出去,也就无所谓秘密了。
“小子见识少,不知金丹强人之能为。”
徐晓緋冷笑一声,真元一提,淡黄灵光扫过全身,便即清清爽爽,白过白莲花。
沐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扶额嘆息。
以自己的经验来说,像徐营长这种有强烈个人风格的中层干部,用得好就是一把好刀,用得不好就是害群之马。
十几年没出什么乱子,可见李碧霄和楚昭凰的御人之道委实不错,与自己不遑多让。
徐晓緋大咧咧地带沐云前去大静室。
大静室里,大多数兵尖子东倒西歪,还有人呼呼大睡。
打坐修习內功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对此道无甚天赋,则无论如何努力,依然毫无寸进。
徐晓緋暗嘆,装作若无其事道:
“今天到此为止,都回去休息吧。
“没练熟进阶呼吸法的,以后每天早操之后,都必须来此练习。
“內功一道,丝毫勉强不得,大家不用急,急也没用,慢慢来就行。”
新兵们陆续站起来,跟徐晓緋道別。
徐晓緋面露贱笑,和新兵们勾肩搭背一道离开静室。
他满嘴黄段子,一身兵油子的气质,丝毫没有金丹境高手的风范。
沐云找到陈三,看他一脸疲惫,但面有喜色,想必有所收穫。
“三哥,怎么样?”
“还好,我一直咬牙苦练,方才堪堪练熟。”
“不愧是三哥。”
沐云笑著轻轻一拳锤在陈三肩窝上。
对军汉而言,能静得下心修习內功的,便算是资质不差。
陈三为人沉著冷静,责任感重,眼下又知他略有修炼天赋,確实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