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李澈房间的疤面比尔进了船长室。博金斯正在那里抽著香菸,等待著他这位亲信的大副。
“你觉得我们的新任水手长怎么样?”博金斯问道。
“还不错。”虽然这里只有两个人,疤面比尔的態度仍然称得上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瓦尔瓦里卡的连斩都奈何不了他。”
“而且……”疤面比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他最后那一手相当了不得啊!”
博金斯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这傢伙来自东方,传说那里遍地都是香料和黄金,而且还有神秘的武学和巫术,確实算是相当强悍的。”
“而且,他能从遥远的东方来到加勒比海,恐怕还有些我们还不知道的能力。你多和他接触一下,最好能从他嘴里套出来有关东方航道的信息,没有也无所谓,但一定要保证信息的真实。”
“所以,现阶段我们还是利诱他为主,没有必要就不要和他动手。至於瓦尔瓦里卡那个蠢货,死了也就死了,他和萨维勒走的太近,正好被这个新来的处理掉。”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头儿。”疤面比尔咧嘴一笑,粗豪的外表下潜藏著一颗精明深沉的內心:“我会把他的底裤都扒下来的。只要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他送给加勒比海的鯊鱼们当晚餐。”
正所谓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博金斯这边算计著李澈可能知道的“东方航道”,李澈也有自己的麻烦。
那就是钱!
从之前疤面比尔讲述的消息来看,抢一次西班牙人算得上是“大活”,可这个大活能赚多少呢?一万两千英镑!
这笔钱不是多,而是少,太少了!
全船七十號人,哪怕自己作为高层,分红能多点,也不可能超过一千英镑。这么一来,要想拿到手10000英镑,就得三天一趟“大活”。
这踏马怎么可能呢?!
李澈念及至此,也不由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开始研究別的应对策略。
可是苦思冥想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唯一一条还有点可行性的,就是临走前要是还凑不够,就把身上的现代武器卖给博金斯,找他要一万磅。
如果他不给,那就强抢。至於为什么现在不动手?那是因为博金斯和疤面比尔这两人很强,给李澈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无必要,李澈並不愿意跟他们动手,也没有把握能贏。
只是若真到了完不成任务的地步,那也只有强行动手抢钱一条道了。打不了卡好时间,抢完钱就回归现实世界。
接下来两天,博金斯继续招人,李澈则带著自己的几十个便士到赌场试了试手气。等到临开船的时候,换回来了对任务聊胜於无的几个英镑。
隨著“珍饈號”的船员数目达到博金斯船长预期的八十大关,李澈的博彩事业受到了史无前例的严重打击——因为船要开了。
“珍饈號”的补给工作业已全部完成。淡水桶、醃肉木箱、成袋的黑麵包和豆子都被装进了底舱,火药桶和炮弹被小心地安置在专用隔间,帆布、缆绳、木材等修补材料也一应俱全。新招募的几个面庞或稚嫩或沧桑的水手,带著对海洋的畏惧和对財富的渴望,忐忑地登上了甲板。
博金斯船长站在船尾楼,目光扫过甲板上略显拥挤的七十九名手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抽完最后一口菸斗,在船舷上磕了磕菸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船:“所有人员,各就各位。”
嘈杂的甲板迅速安静下来。水手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匯聚到船长身上。掌舵手站到了舵轮旁,疤面比尔检查著炮舱的准备工作。李澈也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水手长通常负责的前甲板区域,目光扫过自己麾下的几十號人,確保他们都在位置上。
“收起跳板!”博金斯命令道。沉重的木製跳板被水手们喊著號子拖上甲板,固定在船舷。
“升起船锚!”绞盘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沉重的铁锚带著湿漉漉的海藻和淤泥,缓缓离开海底。
“张开主帆!前桅帆!左舷受风,左满舵!”
隨著博金斯一连串清晰果断的命令,“珍饈號”这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甦醒。巨大的主帆和前桅帆如同巨鸟的翅膀,在绳索的牵引下“哗啦”一声张开,兜满了从港口方向吹来的晨风。船舵缓缓转动,船头开始笨重却坚定地指向港外广阔的海面。
“珍饈號”开始加速,船身切开平静的港內海水,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跡。土图加港那熟悉的、混杂著各种气味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码头上其他船只和建筑变得越来越小。清新的、毫无遮挡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纯粹的咸腥和自由的气息。
破晓时分,“珍饈號”驶出了土图加港的码头。当太阳从海平面一跃而起,万道金光洒满海面,海水於是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渐变色:越往远处顏色就越是蔚蓝,越是深邃。近处是透明的碧绿,能看清船身激起的白色泡沫里偶尔闪过的银色鱼群,稍远处则是纯正的蔚蓝色,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
土图加港的喧囂、放浪与繁华和大地的坚实触感一道,隨著“珍饈號”离港而被李澈他们远远拋在身后。
不得不说,船上的饮食还是相当不错的。除了出发前购置的麵包、豆子等,还有各种新鲜的现捞海鲜。
这时候工业污染还不严重,不会像后世一样,一整片海域里最符合欧盟食物安全標准的是一位不幸落水的素食主义者,剩下的都是重金属超標或者核污染的肉类。
(我写这一段只是为了写个地狱笑话,没有任何现实联繫。)
加勒比海有7000多个岛屿,数百万平方公里,平均22-30摄氏度的气温,孕育了无数的食材。
再加上从世界各地来到加勒比海的劳工、奴隶和移民所带来的纷繁复杂的烹飪技术,这片海域孕育了无数美食。
不过这跟海盗们没有什么关係,船上主要的烹飪手段还是麵包、豆子加上醃肉,最多配上柠檬或者酸橙调味。更高级、更复杂的烹调方式既没有条件,也没有受眾——毕竟,你总不能指望这群舌头都被朗姆酒泡坏了的傢伙拥有欣赏和品鑑美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