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章 编写
    这算什么?
    陆白站在库房里,看著那柄破剑,又看看脑海中那本书页上的几个问號,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东西是上古剑仙的佩剑,或者说,他“知道”的是这个。
    收来的时候卖家是这么说的,传了几千年的说法,流落市面的故事,一套一套的。
    他当时听著,半信半疑,信是因为这东西確实旧,有点年头不像是寻常物件,疑是因为这种故事他听得太多了,十个里面有九个是编的。
    可书页上这么写著,是跟著他的认知来的?还是那卖家还真说对了?
    他试著在心里默念:“这是一柄普通的破剑,不是什么剑仙佩剑。”
    书页上的字没变,还是那几个问號。
    他又试著想:“这真是上古剑仙的佩剑。”
    问號依旧,看来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书页也判断不了,它能给出的,只是未知而已。
    他又试著自己去编写那剑的来歷,给它编一个完整的故事,剑仙叫什么名字,生於何年,死於何地,这剑怎么流传下来的,又怎么到了他手里。
    可编著编著,就觉得不对劲,那些编出来的东西虚得很,根本立不住。
    他放下剑。
    如果真能隨意编写身份,那万死见证身不是直接无敌了。
    隨便编一个,写详细点,然后死一次就成了,哪有这种好事。
    他转身看向架子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看都没反应。
    他放下东西,往外走。
    仓库里堆著更多,这些年收来的,一件一件登记入库分类放好,他让人打开库门,在那些堆得高高的旧物中间,一件一件看过去。
    有反应的不多,有的看著確实有年头,有的看著平平无奇,可书页上都有反应。
    “上古修士????”
    “无名????”
    “????????”
    他看著那些问號,若有所思。
    这东西,倒一定程度上能用来確认收来的物件有没有问题。
    不过也不绝对,有些东西可能確实有来歷,但他不知道,那书页上也显现不出来,这法子只能用作参考。
    他把几件有问號的捡出来,放到一边,让护卫回头单独收好。
    然后离开库房,回到书房。
    坐在书案后,他开始思索第一次扮演的事。
    不需要太复杂,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开始这门修行,复杂的身份牵扯太多容易出岔子。
    心念一动。
    脑海中,那本书翻开新的一页。
    他开始往上写,內容是一个书生。
    无父无母,从小被一个远房亲戚养大,那亲戚几年前死了,就剩他一个人。
    身子骨弱,常年生病,读书也没读出个名堂。
    前些日子逃难来到南境,路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头,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连自己叫什么,也记得模模糊糊。
    那远房亲戚叫什么,住在哪里,做什么营生,他记不清了,老家是哪里的,为什么逃难,路上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逃难的时候身上带的一点盘缠,早花光了。
    他越写越细,把能想到的都写上去。
    那书生的长相瘦弱苍白,眼睛有些无神,说话的声音轻弱,说多了就喘。
    要让这段人生看起来是真的,要让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结合那些真的发生过的事,南境確实有逃难来的流民,確实有人会摔伤脑袋失忆,確实有人流落街头没人管。
    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发现。
    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顶多会觉得他可怜,是个倒霉的书生,也没必要去分辨。
    因为这个人只是他塑造的,一个用来完成第一次修行的身份。
    写完一段,他停下看看想想,再添一段。
    有时候觉得不够细,就多写几句,有时候觉得太多了,就刪掉一些。
    那些文字落在书页上,慢慢变成一个人。
    一个有过去的人,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可以被记住的人。
    等到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一天后了。
    他落下最后一字,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去的人生,便是塑造完了。
    此后以及之后的死亡,还有见证者,就需要他自己去创造。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扮演这个人完成这一次修行。
    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谢沉不能知道,陆福不能知道,陈大掌柜不能知道。
    没有人能知道,他要离开消失,然后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死去,再回来。
    他拿出舆图,铺在桌上慢慢翻看。
    南境的地形都在上面,山,水,城镇,道路,標得清清楚楚。
    云山城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偏远的山村,人跡罕至的山谷,还是哪座荒山里的破庙?
    太近不行,容易被人撞见,太远也不行,路上可能出意外,还得考虑以后“死亡”的事,得有一个合理的死法,得有人见证。
    他目光从那些地名上划过,一处一处看过去。
    正想著,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小鼎,此刻它正散发著微微的光,淡淡的,像夜里萤火虫尾巴上那一点,贴著手心温温热热的。
    他微微皱眉。
    这鼎……
    思绪刚刚產生,眼前的景象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舆图没了,书案没了,书房没了。
    四周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鼎还在手里亮著温著。
    然后,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量裹著,往一个方向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