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胡同里的槐树叶落得正密,四合院的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这天下午,小孩哥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斤苹果、一斤桃酥,搀扶著李奶奶,身边跟著一身军装的兰子,三人刚从街道办走进四合院大门。
网兜里那张《解除收养协议》还带著油墨味,是上午在王主任的见证下籤的字——当年王主任把五岁的小孩哥抱进四合院,易中海拒收,最终託付给李奶奶,如今小孩哥在轧钢厂当技术科科长、工程师,兰子也在军区医院熬成了护士长,俩人都有了出息,便按政策办了解除手续。不是生分,是想给往后的日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团圆。
三人刚进前院,院里瞬间就静了。三大爷正蹲在自家门口扒拉著小帐本算帐,笔尖往纸上一戳,抬眼就扫过了三人的神色;许大茂刚从后院出来,立马停住脚,叼著烟斜靠在门柱上,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精光;贾张氏本就搬著小马扎坐在中院廊下择菜,离前院月洞门就两步远,听见动静立马直起腰,拄著拐杖探著脑袋往前院望,瞎了的那只眼对著三人方向,尖耳朵竖得笔直,生怕漏了一句动静。
“哟,这是从街道办回来啦?手里拎著东西,瞧著这脸色,是有啥喜事啊?”三大爷率先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语气里带著几分算计的热络,凑了过来。
李奶奶被小孩哥扶著坐在前院的石凳上,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拍了拍石面:“是王主任帮著办了点事,把我和钢蛋的收养协议给解了。”
这话一出,院里立马炸开了锅。许大茂趿拉著布鞋凑上前,假惺惺地皱著眉:“解除协议?这是咋说的啊李大娘?您辛辛苦苦把钢蛋拉扯大,现在他出息了当科长,哪能说解就解,可別是这孩子忘本了吧?”
“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小孩哥眼一瞪,声音沉了几分,许大茂立马往后缩了缩脖子,嘴上还硬:“我这不就是问问嘛,急啥。”
李奶奶拍了拍小孩哥的手,笑著跟院里人解释:“別听他瞎说,不是钢蛋忘本,是日子过顺了,王主任说这样办,往后俩孩子结婚也方便。咱娘俩的情分,哪是一张纸能拴住的,他永远是我的乖孙子。”
正说著,王主任从胡同口走进来,手里端著个搪瓷缸,显然是特意过来帮著说句话的。他往石凳旁一站,清了清嗓子,院里的议论声立马小了下去:“各位街坊邻居,我跟大伙说两句。当年钢蛋五岁来这院,是李奶奶心善收养了他,这十几年的情分,大傢伙儿都看在眼里。现在钢蛋在轧钢厂干得好,是技术科科长,兰子在军区医院当护士长,都是有出息的孩子。俩孩子多年相处,產生了感情,只因为是和李婶子是收养关係,李婶子转不弯来,让两个孩子互相等了这么多年,今年都二十六了,感情深得很,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王主任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院里瞬间更热闹了。
“可不是嘛,这俩孩子从小就对眼,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的!”一大娘端著洗衣盆从中院出来,站在廊下笑著附和。
二大爷背著手,迈著方步从后院踱出来,一脸官相,看见王主任,虽然知道她退休了,但是惯性还在,两手收回前面,满脸堆笑:“王主任您来了,您说得在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俩孩子条件都这么好,门当户对的,確实该办喜事了。”
贾张氏在一旁撇著嘴,拐杖往青砖地上戳得咚咚响,尖著嗓子喊:“哼,有啥好得意的?不就是个科长吗?兰子一个当兵的,结个婚还得部队批来批去,指不定查出来点啥,这婚就黄了呢!”她这话一半是嫉妒,一半是记著和小孩哥的旧怨,看著他好,心里堵得慌。
易中海从中院的屋里出来,靠在自家门框上,听著前院的动静,脸色阴沉沉的一言不发。当年他拒收五岁的小孩哥,怕养出个白眼狼,如今这“白眼狼”混得风生水起,还要娶部队的护士长,心里的滋味別提多复杂,那眼神里的不待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瞥了前院一眼,便冷著脸转身回屋了,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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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抱著孩子站在中院到前院的出口,皱著眉看著前院,媳妇在一旁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劝:“人家现在是厂里的科长,媳妇又是军官,咱別瞎掺和,省得惹麻烦。”小当躲在棒梗身后,偷偷看著小孩哥,眼神里满是酸涩和不甘,手指把围裙绞得变了形,她喜欢小孩哥这么多年,可那人眼里,从来只有兰子。槐花站在姐姐身边,学著贾张氏的样子撇撇嘴,却没敢大声说话,只跟著往这边瞅。
三大爷拉著小孩哥的胳膊,问得仔仔细细:“钢蛋,王主任说的是真的?你和兰子这是要登记结婚了?”
小孩哥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兰子,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是,我跟兰子商量好了,想儘快登记,把婚事办了。”
可兰子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认真和坚定:“钢蛋,別急。我在部队干了多年了,军龄满十四年了,腰间盘突出早就不想再当兵了。现在我是现役军人,登记结婚得向部队打申请,层层上报审批,还得政审调查,太麻烦,也太严格。我想先申请退伍,等退伍之后,咱们再登记,到时候按地方的流程来,简单省事多了。”
“退伍?”李奶奶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狂喜,拉著兰子的手攥得紧紧的,“好!退伍好啊!兰子,你退伍了就能转业回地方上班了,天天都能见到奶奶了。你在部队里,有时候几个月都回不来一次,奶奶想你,夜里都睡不著觉。”
小孩哥也跟著点头,摩挲著兰子的手背,满眼心疼:“我听你的。你在部队太辛苦了,天天值夜班盯病房,腰还落下了毛病,退伍了也能好好歇歇。以后转业安置到红星医院、轧钢厂医务室,哪儿都行,只要离我们近,能天天在一起,比啥都强。”
兰子笑了,眼底闪著对未来的憧憬,眉眼弯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退伍之后,要是能分到红星医院或者轧钢厂医务室,就能天天回家,咱们三口人,以后就能守在一起,天天见面了。”
李奶奶拉著俩人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泪珠都晃了出来,却不是难过,是欢喜:“好,好!那你们可得抓紧时间!兰子,你退伍申请赶紧递,批下来就跟钢蛋登记,奶奶还等著抱大胖孙子呢!多生几个,趁著奶奶还能走动、还能看孩子,帮你们带,带得白白胖胖的!”
“奶奶!”兰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都透著粉,小孩哥也笑著挠了挠头,眼里满是期待和温柔。
院里的人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议论声更杂了。莲花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拉住兰子的手,真心实意地替她开心:“兰子姐,太好了!你退伍之后就能天天在院里了,咱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晚上一起坐在院里纳凉聊天,多好!”
王主任喝口茶说道:“好了,我该回去了,孙子应该放学了,该回去做饭了,!”大家慌忙招呼送她出了四合院。
二牛、二虎正好下班回来,刚进大门就听见院里的动静,凑过来一听,立马炸开了锅,二牛拍著胸脯喊:“钢蛋哥!兰子姐!恭喜啊!等兰子姐退伍了,你们就风风光光办喜事,我们哥俩给你们当伴郎,谁要是敢搅和,我们第一个不答应!”二虎也跟著点头,一脸坚定,他俩的工作都是小孩哥给安排的,早就把他当成亲哥一样敬著。
许大茂撇了撇嘴,凑到三大爷身边小声嘀咕:“我看吶,这退伍哪是那么好批的,部队的规矩多大啊,她一个护士长,说退就能退?指不定要等个一年半载的。”
三大爷推了推眼镜,掰著手指头算计:“那倒未必,兰子是十四年的军龄,还是科班出身的护士长,又是因身体原因申请,按规矩应该能批。就是这审批流程麻烦,层层上报,最少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
兰子没管院里的閒言碎语,只看著身边的奶奶和小孩哥,眼神格外坚定:“我明天就写退伍申请递上去,不管要等多久,我都想早点退伍,早点跟你们过上天天见面的日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四合院里,映著前院石凳旁的三口人,也映著满院嘰嘰喳喳的议论声。有真心实意的祝福,有酸溜溜的閒言碎语,有好奇的打探,还有藏在暗处的嫉妒,可这一切,都抵不过三人眼里对未来的憧憬。
小孩哥握著兰子的手,李奶奶靠在孙儿身边,三人坐在石凳上,看著院里的秋阳,心里都是暖的。
而这满院的波澜,不过是这桩喜事的前奏,往后的日子,只会更热闹,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