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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2章 老谋深算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上空。易中海坐在中院东厢房的木椅上,菸袋锅子在桌沿磕得“邦邦”响,火星子溅起来,又倏地熄灭,像他心里揣著的那股邪火,闷著烧得五臟六腑都发疼。
    白天去小孩哥家租房的场景还在眼前晃——那小子年纪轻轻,仗著念了大学、当了副科长,说话硬得像轧钢厂的钢板,连家都不让他进,还让我腾房子给贾家,我要想给贾家房子还要你提醒,真是不知所谓,想当年王主任抱他来四合院,还是我召开院里大会,提议让李家收养他的呢,现在长大成人了,忘记我的好,真是白眼狼,幸亏当年没收养他。,
    现在他只是副科长就把我这个四合院的“一大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堵得下不来台。更可气的是,贾张氏和秦淮茹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他“连个后辈都拿捏不住”,这话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他易中海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老好人”,靠著手艺和威望受人敬重,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驳了面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不行,得给他点顏色看看。”易中海喃喃自语,菸袋锅子在手里转得飞快。他脑子里过著各种念头,却都觉得不妥——小孩哥年轻力壮,又在厂里当著官,硬来肯定不行。就在他愁眉不展时,突然想起了厂里的变故:四人帮倒了,杨厂长上台,以前风光无限的革委会主任李怀德,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水狗。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心里,让他眼睛一亮。
    小孩哥能上大学,不就是李怀德当政时,他们那个派系推荐的吗?现在李怀德倒了,“造反派派系”这顶帽子,可是沉甸甸的。杨厂长一向正直,最恨以前那些拉帮结派、搞歪门邪道的人,要是把这事捅到杨厂长那儿,说小孩哥是李怀德的人,是靠派系关係才上的大学当的副科长,杨厂长能容得下他?
    想到这儿,易中海兴奋得直搓手。他立刻起身,翻出纸笔,借著煤油灯昏黄的光,开始写匿名信。字里行间,他刻意夸大小孩哥与李怀德的关係,把他的大学名额说成是“走后门得来的”,把他的副科长职务说成是“派系扶持的结果”,最后直言“这样的造反派余孽,不配在厂里担任领导职务,应立即撤职,以正风气”。
    写完信,他仔细读了一遍,觉得字字诛心,满意地点点头。趁著夜深人静,他悄悄把信塞进了厂里给杨厂长设的意见箱里。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觉得还不够。撤职是一方面,得先把这小子的名声搞臭,让他在院里抬不起头,精神上垮了,后续才好拿捏。他立刻去找贾张氏,添油加醋地说:“你是没看见,那小孩哥当了副科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今天我去租房,他不仅一口回绝,还说我『一把年纪了,净想占便宜』,这不是看不起咱们普通老百姓吗?”
    贾张氏本就爱搬弄是非,一听这话,立刻炸了:“还有这种事?他吃的喝的,哪样不是厂里的?天天大鱼大肉,也不知道接济接济邻里,尊老爱幼都忘了!”
    “何止啊,”易中海又火上浇油,“我还听说,他在厂里对老工人也横得很,谁要是不顺他的意,他就给谁穿小鞋,前两天还有个老师傅被他气得直哭,说他『仗著官大,欺负老人』。”
    这些无中生有的话,经贾张氏的嘴一传,立刻在四合院里炸开了锅。贾张氏本就閒不住,拿著这话当宝贝,东家长西家短地散播,从四合院传到胡同口,又从胡同口传到南锣鼓巷的各个角落。添油加醋之下,话越传越离谱——“小孩哥当上副科长就忘本,天天山珍海味,不把邻居当人看”“他不仅看不起老人,还动手推过二大爷”“听说他在厂里拉帮结派,谁不跟他一伙就整谁”……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向小孩哥,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鄙夷的,有疏远的,还有窃窃私语的。易中海躲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他盘算著,等杨厂长看到匿名信,撤了小孩哥的职,这小子没了官衔,名声又臭了,就成了任人拿捏的普通职工。到时候他再找杨厂长走动走动,把这小子在厂里的名声彻底搞臭,看他还怎么在四合院立足,怎么跟自己作对。
    夜色更深了,四合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易中海屋里的煤油灯还亮著,映著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第二天,贾张氏揣著易中海教的那些浑话,拄著拐棍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扎了根,唾沫星子横飞地不断的编排小孩哥。
    “那小子就是走后门上的大学!李怀德倒了,他这副科长的位置也坐不稳咯!”“天天吃大鱼大肉,见了我连句招呼都不打,眼里哪还有咱们这些老街坊!”“我亲眼瞧见他推搡老人,心黑得很!”
    这话刚飘出没多远,就落进了孙婶子、王婶子和张婶子的耳朵里。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自家的二牛、二虎、莲花,哪个不是靠小孩哥帮忙,才进轧钢厂当了临时工?小孩哥待人厚道,厂里谁不知道他改进车床、改造轧钢机,拿了厂里的技术奖励,那都是实打实的功劳。贾张氏这满嘴胡话,分明是往小孩哥身上泼脏水。
    三人不敢耽搁,赶紧往李奶奶家跑,把贾张氏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李奶奶正坐在炕头缝小孩哥的棉袄,一听这话,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炕上,腾地就站了起来。她气得胸口直起伏,拍著大腿骂道:“这个贾婆子!真是个滚刀肉!我乖孙凭本事挣来的前程,轮得到她在这里胡说八道?!”
    说罢,李奶奶顾不上穿鞋,踩著布鞋就往外冲,直奔胡同口。
    贾张氏还在唾沫横飞,瞧见李奶奶气势汹汹地衝过来,非但不怵,反而梗著脖子迎上去,手里的拐棍拄得“咚咚”响:“李婆子,你来得正好!我正说你家那小子呢!”
    “你放屁!”李奶奶上前一步,指著贾张氏的鼻子,“我孙儿在厂里搞技术革新,全厂上下谁不夸?他上大学是凭真本事,跟李怀德那伙人半点关係没有!你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贾张氏的狠劲也上来了,她把拐棍往地上一顿,尖著嗓子喊:“我胡说?易大爷都看见了!他就是仗著李怀德的势爬上去的!现在李怀德倒了,他就是丧家之犬!”
    两人都是同辈的老太太,谁也不让谁,唾沫星子在半空乱飞,骂声引来了半条胡同的街坊。贾张氏骂得兴起,竟拄著拐棍,瘸著腿就往李奶奶身上撞。
    “你个老虔婆!我跟你拼了!”
    眼看拐棍就要碰到李奶奶,人群里突然窜出个姑娘,正是孙家的莲花。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奶奶的胳膊往后拉,嘴里喊著:“李奶奶,小心!”
    贾张氏收势不及,一头往前栽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可算让她逮著由头了。她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啕大哭,两只手在地上胡乱拍打著,活像耍无赖的泼妇。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睁眼看看啊!”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得刺耳,“烈士家属欺负人啦!他们家小孩哥当了官,就骑在咱们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啦!你们快把这个李婆子带走吧!我不活了啊!”
    这就是贾张氏的拿手好戏——招魂大法。一哭二闹三打滚,总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李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地上撒泼的贾张氏,气得话都说不囫圇:“你……你这个无赖!你简直是丟尽了四合院的脸!”她说著,就要衝上去撕贾张氏的嘴。
    贾张氏瞧见李奶奶真急了,也怕真挨揍,慌忙手脚並用地往起爬,嘴里还不忘嚷嚷:“大家都看看啊!她要打人啦!当官的家属欺负人啦!”
    胡同口乱成了一锅粥,街坊们议论纷纷,有劝架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人悄悄嘀咕,竟真有几分信了贾张氏的话。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人群后头的易中海看在眼里。他捻著嘴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乱吧,越乱越好。等这股风颳到厂里,再加上那封匿名信,小孩哥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