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结帐。”
餛飩摊老板应著,麻利地抹了把油腻的手,笑著报数。小孩哥从兜里摸出几张港幣递过去,指尖还沾著晨雾的湿意。结完帐,他揣著手,慢悠悠晃在香港的街头巷尾。
小孩哥把京城的事情安排给机器人二號变化成自己的样子去上班,处理各种事情,他自己一个瞬移来到了香江。
咸腥的风卷著茶档的烟火气,混著报摊的油墨香,从鼻尖溜过。扛货的苦力吆喝著擦肩而过,胶鞋踩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车厢里飘出几句软糯的粤语。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看街边的凉茶铺掛起湿漉漉的木牌,看穿短衫的伙计往煤炉里添柴,橙红的火苗舔著炉芯,腾起一缕淡青的烟。
走到僻静的巷口,四下无人。小孩哥心念一动,身形便倏地消失在晨雾里。
再睁眼时,已是浅水湾別墅的大门前。海风卷著浪涛声扑面而来,带著几分凉意。他抬手叩了叩雕花铁门,没等多久,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安奈特,五十岁上下的白人管家,一身熨帖的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见门口的人,他原本板正的脸瞬间绽开笑意,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少爷,您来了。”
小孩哥“嗯”了一声,大步跨进院子。草坪上的露珠还没干透,沾湿了他的裤脚。穿过铺著鹅卵石的小径,刚走到玄关,就见两个姑娘迎了上来。
一个是菲律宾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梳著乌黑的长辫子,穿著乾净的女佣裙,眉眼弯弯的,怯生生地低头:“少爷。”另一个是本地的香港女孩,年岁相仿,梳著齐耳的短髮,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也跟著轻声唤道:“少爷。”
小孩哥冲她们微微頷首,没多言语,径直往里走。女佣们手脚麻利地跟上,一个接过他搭在臂弯的外套,一个端来温热的柠檬水。
穿过挑高的客厅,柚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墙上掛著的油画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他拾级而上,走到二楼的露台。
躺椅早已被摆好,铺著柔软的绒毯。小海哥坐了上去,抬眼望去,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浪涛拍打著沙滩,溅起雪白的泡沫。海风拂过脸颊,带著淡淡的咸涩,吹散了晨间的倦意。
他望著远处的海平面,唇角微微勾起,心中默念一声。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露台的栏杆旁——正是机器人沈燕之。
小孩哥抬眼看向他,脸上露出几分讚许,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没掉链子。”
话锋一转,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急切:“那座25层的写字楼,竣工仪式的准备工作,都妥当了?”
沈燕之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又恭敬:“主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和陈律师按著您的吩咐,把香港各界的精英人士都请到了,到时候场面肯定热闹。我们还联繫了几家报社,到时候会报导这桩盛事。”
他顿了顿,又问:“主人,竣工仪式那天,您会到场吗?”
小孩哥坐下指尖轻轻敲著躺椅扶手,沉吟片刻:“我会去,但现在不会公开身份。仪式还是由你代我主持。”他抬眼望向翻涌的海浪,补充道,“不过要是遇上几个相熟的朋友,我会跟你说一声。要是没碰到,我就不现身了。”
“好的,主人。”
“那天別来问我的行踪,我自己会安排。你只管做好你手头的事就行。”
“是,主人。您去忙吧。”
小孩哥正要闭目养神,沈燕之又想起一事,上前一步:“对了,主人,这座大厦还没定名,您看取个什么名字好?”
小孩哥睁开眼,指尖摩挲著下巴,思索道:“现在经济低迷,香港人说到底大多还是中国人,得起个接地气的名字,討个好彩头,盼著未来顺顺利利。”
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朗声道:“就叫好运来大厦!”
“是,主人!”
“去找个香港书法最好的人来题字,花点钱没关係,务必把这几个字写得大气庄重。”
“遵命,主人。”
“行了,你去忙吧。”小孩哥摆摆手,重新靠回躺椅上,目光又落回了那片无垠的大海。
小孩哥斜倚在露台的藤编躺椅上,海风卷著咸湿的潮气扑面而来,远处的海平面波光粼粼,几艘渡轮拖著淡淡的烟痕,慢悠悠地驶向维多利亚港深处。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小海哥头也没抬,淡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女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菲律宾姑娘莉娜手里捧著一叠报纸,《星岛日报》《华侨日报》《工商日报》《大公报》《南华早报》《明报》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香港本地姑娘阿玲则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白瓷杯碟上氤氳著浅淡的奶咖香。
两人將东西轻放在躺椅旁的小圆桌上,躬身退到一旁。
小孩哥伸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气漫过舌尖,他微微頷首:“还不错。”
隨手拿起一叠报纸,目光扫过封面,最后落在了那版印著“明报”二字的报纸上。指尖掀开版面,副刊上那篇连载的武侠小说赫然在目,笔锋遒劲,情节跌宕。小海哥看著看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老爷子,现在就开始写这些江湖快意事了。”
心念一动,无形的神识如潮水般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香港,精准地锁定了位於中环的明报报社。
神识所及之处,一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里,金庸正埋首在堆满文稿的书桌前。他戴著黑框眼镜,眉头微蹙,手中的钢笔悬在纸页上方,时而圈圈点点,时而凝神思索,正是在审阅新一期的连载文稿。
小孩哥看得觉得有趣,突发奇想,要玩闹一番。
他指尖不动,只以意念凝聚周遭的灵气,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蜜蜂。那蜜蜂振著薄翼,倏地穿过虚空,径直落在了金庸的手臂上。
“嗡——”
细微的振翅声响起,金庸低头一看,见是一只黄黑相间的“马蜂”,顿时嚇了一跳,慌忙抬手就要去拍。可他的手刚抬到半空,那蜜蜂却忽的飞起,盘旋在他眼前。
他左拍右打,脚下不自觉地在办公室里转著圈,偏偏那蜜蜂像是长了眼睛,他一抬手就飞远,他一停下就又凑近。有时落在他的文稿上,印下一个浅浅的蜂翅痕跡;有时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微痒的风;有时又停在他的手背上,引得他慌忙去捉,却只捞到一手空。
十几分钟过去,金庸额角渗出薄汗,哭笑不得地瘫坐在椅子上,喘著气嘟囔:“这小东西,倒是会捉弄人。”
露台之上,小孩哥看著神识里的画面,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落定,他心念一收,那只灵气凝成的蜜蜂瞬间消散无踪。无形的神识也如潮水般退去,天地间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他重新靠回躺椅,拿起那版《明报》,指尖拂过那行武侠文字,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