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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 章失势与得意
    昏黄的灯泡悬在二大爷家堂屋的房樑上,光晕被油烟燻得发暗。饭桌上摆著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鸡蛋,还有半瓶散装白酒。二大爷刘海中盘腿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个豁口的搪瓷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酒液顺著下巴淌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嚇人。二儿子刘光天、三儿子刘光福缩在炕角的小桌边扒拉稀饭,筷子碰著碗沿,只敢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覷著老爹铁青的脸,眼皮都不敢抬,扒完最后一口饭,慌忙放下碗筷,刚想溜,就被二大爷狠狠一拍桌子的动静嚇住,僵在原地不敢动。
    “怂包!一群怂包!”刘海中红著眼睛骂道,把酒盅往桌上一蹾,震得花生米乱滚,“老子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么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好好的专案组组长说没就没了,被许大茂那个小人摆了一道,撤职反省不说,还得回车间当牛做马。他这辈子就盼著当官掌权,如今一朝梦碎,怎么能甘心!
    “都怪你!”刘海中猛地转头瞪向二大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你攛掇我把那几根金条留下,我能落得这个下场?许大茂那狗东西能抓住我的把柄?”
    二大妈正在灶台边刷碗,闻言手里的丝瓜瓤“啪”地掉在锅里,她转过身,叉著腰反驳:“这话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自己贪財,把抄家的金条带家来,我能说什么?我不过是顺著你的心思说句话,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刘海中被噎得说不出话,重重地哼了一声,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咳著咳著,一股更憋屈的火气涌了上来——他藏在炕洞深处的那几根金条,竟然不翼而飞了!
    “说!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拿了我的金条!”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刘光天的耳朵,又抬脚踹了刘光福屁股一脚,“我问你们话呢!是不是你们拿的!”
    “爹!不是我们!真不是我们!”刘光天疼得齜牙咧嘴,连连求饶。刘光福也慌了神,梗著脖子喊冤:“我们连您藏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敢拿啊!”
    两个儿子被揍得哭爹喊娘,却打死也不承认。二大爷打累了,瘫坐在地上,看著满地狼藉,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只剩下满心的绝望和愤懣。
    与此同时,中院的一大爷家也是一片死寂。易中海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著的酒杯纹丝未动。他盯著桌上的空罈子,心口像是被堵了块大石头——那聋老太太给的五十根金条,他花了两根找人算计小孩哥,又送了一根给街道李主任恢復一大爷职务,自己卖了两根,剩下的四十五根,竟凭空消失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事不能声张,更不能报案,一旦捅出去,他这些年攒下的名声,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会暴露。只能眼睁睁地吃这个哑巴亏,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唯有三大爷阎埠贵,揣著手在自家屋里转悠。临睡前,他照例蹲下身,掀起床底的木板,借著煤油灯的光,仔仔细细打量著埋在土里的那个大罈子。罈子上面的土没被动过的痕跡,他这才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木板復原,拍了拍手上的土,安心上床睡觉。
    他却不知道,那罈子里的金条,早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换了包,只剩下一罈子沉甸甸的沙土。
    夜色渐浓,四合院里的愁云还没散,后院许大茂家的灯却越发明亮,划拳声、笑闹声隔著院墙飘出来,刺得人心头髮痒。
    许大茂今儿个算是扬眉吐气了,挤走了刘海中,坐上了专案组组长的位置,晚上特意买了二斤猪头肉,开了一瓶白干,拉著秦京茹在屋里摆酒庆祝。
    “媳妇,你看咱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有盼头?”许大茂端著酒杯,红光满面,唾沫星子乱飞,“刘海中那老东西,还想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有易中海,装了一辈子老好人,还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秦京茹往他嘴里塞了块肉,笑得眉眼弯弯:“还是你能耐,往后啊,咱在这院里,谁也不敢小瞧咱!”
    许大茂得意极了,喝得兴起,乾脆端著酒杯出了屋,站在自家门廊下,扯著嗓子喊:“院里的老少爷们,都出来热闹热闹啊!哥今儿个高兴,请大傢伙喝两杯!”
    这话一出,院里各家的灯影晃了晃,却没人应声。二大爷家的门死死关著,隱约传出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一大爷家更是静悄悄的,连灯都灭了;三大爷刚躺下,听见这动静,翻了个白眼,捂著耳朵往被窝里缩了缩。
    许大茂討了个没趣,却半点不恼,反而更觉得自己威风。他正想再喊一嗓子,就瞧见小孩哥钢蛋揣著手,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月光下瞧著他。
    “哟,钢蛋啊,怎么不回家睡觉?”许大茂眯著眼笑,故意抬高了声调,“是不是羡慕叔现在的风光?跟你说,好好跟著叔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钢蛋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许叔倒是威风,就是不知道,娄晓娥家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上面交代?”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许大茂头上。他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阴鷙:“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钢蛋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前脚举报娄家,后脚娄家就连夜跑了,上面要是查下来,说你通风报信,你说你有嘴说得清吗?还有,你私藏的那点东西,要是被人翻出来……”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酒意醒了大半。他死死盯著钢蛋,手指攥得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小子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软肋。
    秦京茹也慌了,连忙跑出来拉许大茂的胳膊:“大茂,別听他胡说,咱回屋喝酒!”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狠狠瞪了钢蛋一眼,咬著牙挤出几个字:“小屁孩懂什么!”说完,扯著秦京茹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门,刚才的热闹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门廊下的灯还亮著,却显得格外冷清。
    钢蛋看著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往回走,路过三大爷家门口时,瞥见窗后有人影晃动,脚步顿了顿,隨即若无其事地回了东厢房。
    而屋里的许大茂,却再也没了喝酒的心思。他攥著酒杯,手抖得厉害,越想越怕,一晚上翻来覆去,愣是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顶著两个黑眼圈出门,瞧见院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走路都带起了风,生怕被人揪住把柄。